王湘玉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郑重,继续道。
“至于传说中,那些由上三九重天之上,最顶尖大能流传下来的至高真武,更是蕴含无量威能。”
“若能修成,其价值无可估量,甚至还能演化神通。”
“莫说第一重天的宗门会趋之若鹜,甚至可能引来上几重天超级宗派的关注。”
“对我等第一重天的宗门而言,若能培养出一位继承此等真武的传人,并获得上宗破格吸纳,那对下界宗门带来的回报与荣耀,恐怕比培养出一位本界的上人,还要巨大!”
听完王湘玉这番深入剖析,李北尘若有所思,随即问道。
“天地真武分三六九等之事,我亦有所耳闻,只是未料其中关窍竟如此深刻。”
“不过,王道友,我还曾听闻一种说法。”
“这世间,还有由天地自然孕育而成天地真武存在,不知……此事可真?”
王湘玉闻言,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缓缓摇头。
“此类由天地交感,大道显化而生的天地真武确然存在。”
“然其诞生条件,近乎神迹,往往需应和天地剧变,两界碰撞,纪元更迭等不可思议的宏大劫运,方有一丝可能现世。”
“其稀有程度,近乎于传说。”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凝重。
“更关键的是,那等天地真武,其表现形式与寻常功法截然不同,甚至可以称之为先天道法”
“它并非一套具体的修炼步骤或招式,更像是一段直接阐述天地至理,宇宙法则的大道真言或本源烙印,玄之又玄,难以言表,更非人人可参悟,可修行。”
王湘玉目光悠远,继续道。
“而我们通常所说的天地真武,乃至如今上界绝大多数宗门流传的各类传承功法。”
“其最初的源头,往往便是某位惊才绝艳的古老大能,有幸目睹或感悟到了一丝先天道法的痕迹,从中参悟出某条大道则的片段,再结合自身智慧与修行体系,将其翻译,转化为可供后人按部就班修行的具体功法。”
“故而,如今流传的功法,虽有高下之分,但绝大多数确系人为创制,流传而成。真正的先天道法,缥缈难寻,可遇而不可求,更非我等在此谈论招纳弟子时,所能轻易触及的范畴了。”
李北尘面色平静,颔首道。
“多谢王长老解惑,令我等待拨云见日。”
他言语淡然,心底却已掀起波澜。
这恰好印证了他长久以来的某种疑虑。
天地真武并非真正秉承天地而生,而是由人有意散播的种子。
这意味着,背后必有棋手,而他们这些修行天地真武之人,很可能只是其中一枚棋子。
他能凭借【阎罗天子经】结合死灵机操控阴世死灵,虽是自身机缘下的领悟,但若这门功法的源头背后,同样站着一个深不可测的创造者……那么,对方是否也能通过更强的修为,更深的造诣,做到同样,甚至更强的事。
这究竟是某个存在早已布下的,跨越阴阳两界的宏大棋局中的一环,还是自己真的撞上了亿万分之一的巧合,独得了一份逆天机缘。
李北尘心中知道,此事大概率是前者。
而这【阎罗天子经】与死灵机的结合,所代表的将是一种足以颠覆阴阳秩序的力量。
其创造者或相关势力,绝不可能允许这等秘密被外人知晓掌控。
“必须更加谨慎。”
李北尘心中警钟长鸣。
“此事绝不能暴露分毫。”
李北尘收敛心神,此事涉及隐秘,他现在难以窥得半点,担忧也无用,唯有立足当下,勇猛精进,未来当背后存在出手,方才有反抗之力。
“李宗主,看来我等和这次选材法会无缘了……”
这时,李北尘身后传来九州中一位大派宗主的声音。
随即,很多九州天骄也不由附和。
他们之中大部分人,即便已突破至尊者之境,也尚未将自身所修的天地真武臻至炉火纯青,演化出独立道脉的境地。
更有甚者,其所修功法本身层次有限,根本无望演化道脉。
如此一来,他们确实陷入了这尴尬境地,难以被选材法会中的大宗接纳。
“稍安勿躁!”
李北尘抬手,九州中人随即一静。
他看向王湘玉,又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王长老,不知道友可知晓,这些流散在外的天地真武,其对应的原始宗门,可有名录或联络的线索可寻?”
王湘玉闻言,却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北尘道友,此事难为。”
“各宗散播于外的天地真武,向来被视为核心机密。除了他们本宗高层与负责此事的嫡系,外人极少知晓。”
“毕竟,若被敌对宗门得知,很可能会针对性绞杀,截留他们散布在外的种子弟子,以断其未来人才来源。”
对于这个答案,李北尘并不意外。
他心中预先也有猜测。
“明白了,多谢王长老解惑。”
法会之中依旧人声鼎沸,灵光交织,可九州众人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原本被九州认为是偌大机缘的天地真武,此刻竟然成了最大的阻碍。
除非如燕孤城般,所修功法恰好对应这天命刀宗的道种,还正好就在扶摇星关,被其主动识别招揽。
其他九州绝顶,想要在此地恰好寻得与自身功法同出一源的宗门,概率微乎其微。
毕竟在这广袤的第一重天,就有整整三千界。
诸多宗门分布,极为稀疏散乱,且彼此相对隔绝,信息难通。
见众人都略显沉默,李北尘忽然沉声道。
“未曾修行过任何天地真武者,出列。”
话音落下,九州人群中,数十道年轻却沉稳的气机相继升腾,一批宗师境的修士应声站出。
“方才尊者测试,尔等还未参与。”
李北尘语气平静,带着一丝鼓励。
“此刻正可前去各宗展台,接受检测。若根骨心性符合要求,便拜入宗门,修行上界正法,搏一个更远大的前程。”
这些年轻修士眼神先是一亮,旋即郑重点头,迅速分散开来,奔向那些风评尚可,需求也更为务实的中小型宗门展台。
果不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