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未曾被特定真武打下烙印的宗师境弟子,因其根基干净,可塑性强,反而顺利通过了检测,被几个务实的中小型宗门欣然接纳。
对他们个人而言,这无疑是通往更广阔天地的重要一步。
当看到后辈有所收获,在场的九州尊者们心中滋味难言,不过很快都转为由衷笑意。
虽然他们这些所谓九州绝顶在这选材法会上一无所获,但九州最具潜力的新生代力量却得到了上界宗门归宿。
于九州而言,这同样是一件好事。
一百六十年星海孤旅,万般磨难度尽。
九州如今,早已经拧成了一股。
这些尊者们,即使自己落选,未来道路难明,也纷纷对后辈发出祝福。
李北尘见状,也露出笑意。
他看向身后那诸葛阳明,西门叶,东方既白这些同样未获宗门青睐的九州顶级天骄。
这些九州绝顶,他们已将自身天地真武修至临近演化道脉边缘。
“阳明兄,西门兄,还有诸位。”
李北尘目光沉静,缓缓道。
“你们所修功法,皆已临近演化自身道脉的关口。假以时日,一旦功成,届时境界与价值,便与今日截然不同。”
听到李北尘的宽慰,诸葛阳明洒然一笑,轻摇羽扇。
“不过是暂不得上界宗门青眼罢了,何足挂齿?正好留下,一同守护九州。”
西门叶怀抱长剑,神色冷峻依旧。
“留在九州,继续磨砺剑道,未必不是好事。他日若真需寻觅上界宗门,再行前往便是。”
东方既白等人亦纷纷颔首。
他们都是历经无数劫难,心志如铁的强者,眼前这点挫折,尚不足以撼动其道心分毫。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略显刺耳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
“哟,这不是瑶池的王长老么?怎么,这法会都快结束了,贵宗展台前……还是这般清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位曾阻拦九州入关的守将冯定山,此刻正带着一队星卫,步履从容地踱步而来。
他目光扫过瑶池那空荡的展台,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看来瑶池派……是真没落了。如此苛刻的规矩,怕是难招到半个像样的人才。”
他摇头晃脑,语气中的奚落之意几乎要溢出来。
紧接着,他的视线顺势掠过瑶池展台旁,落在了李北尘及一众九州尊者身上。
眼见九州众人同样无人问津的窘境,冯定山脸上的笑意更是浓郁了几分。
“哟,这新来的九州界,不是说战力彪悍,刚斩了十位鬼尊么?”
冯定山踱步上前,目光戏谑地在李北尘及一众九州尊者身上扫过。
“怎么,法会都快散了,也没见哪家正经宗门,来招揽你们这些高手?”
他拖长了语调,脸上的讥讽毫不掩饰。
“在这上界,跟脚,传承,向上的门路,才是根本!”
“似尔等这般,从边陲角落,流浪世界里摸爬滚打出来的野路子,修的不过是些旁门左道,纵然能逞一时之凶悍,未来……却早已定性。”
他摇了摇头,故作惋惜状。
“除非走了狗屎运,像那边那个玩刀的,恰好碰上天命刀宗。否则啊,一身蛮力,终是无用,待时日一长,境界停滞,被真正有传承的同辈远远甩开,不过是迟早的事。”
他的目光在李北尘与王湘玉之间来回游移,最终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冷笑。
“一个破落户宗门,一个无根脚世界……依我看,你们倒真是般配。索性凑作一块,相互依偎,也好取取暖。哈哈哈哈哈!”
他放声大笑,带着身后星卫,姿态张狂。
但他并未注意到,李北尘已悄无声息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身侧的王湘玉敏锐察觉,脸色微变,以为李北尘要直接动手。
他迅速伸手欲拦,却被李北尘一个轻微的手势按下。
李北尘并未动怒,甚至脸上不见波澜。
他只是抬起眼,平静地看向仍在发笑的冯定山,声音清晰,不高不低,却足以让附近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冯将军。”
笑声戛然而止,冯定山眉头一皱。
李北尘继续道,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据扶摇星关铁律第七章第三条。边军各级镇守将领,无令不得擅离防区,更不得私率成建制星卫,擅离职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冯定山身后那队披甲执锐的星卫。
“此地区域,怕是不在你之防区。”
“冯将军,你此番私人带队,莅临此地,是奉了哪一位镇守府上人的调令?又或是……携有战时紧急巡查的手谕?”
冯定山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李北尘却不再看他,转身对王湘玉及九州众人微微颔首,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语气依旧平淡。
“王长老,诸位,我们该回去了。冯将军想必……也需去镇守府,好好解释一番了。”
闻听李北尘此言,冯定山面色骤然一变。
他此番带队前来,不过是一贯嚣张过了,要为自己侄儿撑门面。
但私心被当众点破,性质便截然不同。
他眼神阴鸷,冷冷道。
“本将不过是顺路巡查,恰经此地罢了,休要胡言!”
说罢,他不再停留,似乎急于离开这是非之地,转身便欲带队离去。
只是临走前,不忘朝身旁一位一直沉默跟随,气度不俗的锦衣青年低声快速吩咐道。
“宇儿,按原定计划,那两家宗门择一拜入即可。”
匆忙交代完毕,他便带着亲卫,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法会区域。
待冯定山走远,王湘玉这才上前一步,朝李北尘郑重拱手,语气诚挚又着几分抱歉。
“北尘道友,九州初来乍到,根基未稳。”
“扶摇星关将领关系盘根错节,最好莫要轻易与之产生正面矛盾,今日之事……那冯定山多半也是因与我瑶池有些旧隙,方才迁怒,连累了贵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