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去回话的人,还是揣着两张榜单进了宫。
朝堂上,萧图南看着被新呈上来的榜单,却没有打开看,因为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只是沉着脸道:“将今科的主副考官就传上来。”
“是。”康海立即去传人了。
因为知道今日复核的人会出结果,所以昨晚刑部给大牢里的主副考官都送了水,让他们梳洗后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以免殿前失仪。
很快,司马正、张允威和齐国平就被带了上来。
等他们行完礼后,萧图南才问:“你们可知罪?”
却不想,被关了一个月,司马正还能这么刚的回了一句:“臣何罪之有?”
而张允威和齐国平则是叩首道:“臣等知罪。”
这样的反差,让萧图南也来了兴趣,视线落在叩首的两人身上:“说说,你们何罪之有?”
“臣身为副考官,没有起到劝谏之效,致使司马大学士一错到底。”张允威义正词严地回道,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
司马正扭头瞪向张允威,梗着脖子反问:“本官何错之有?”
“你一味保举南方学子,榜上一百六十多个名字,北地学子竟只占区区三十位,这不是取士,是结党营私!要将这朝堂成为你们南人的后院!”齐国平一张口就是一顶硕大的帽子扣在司马正的头上。
他气啊!
要不是司马正油盐不进,他也不用在牢里遭罪,更不用给他妻子写和离书。
他被下狱的这一个月,还不知道他妻儿该如何惊慌呢!
“你莫要血口喷人!科考胡名誊录,又如何作假?”司马正可不认这罪,也认不起。
“如何作假?”齐国平差点从地上蹦起来:“就算是有糊名誊录又如何?想要分辨南北学子还不容易,只看文风便能分辨出来!只怕不是糊名誊录,你能让那榜单上,没有一个北方学子之名!”
“你休要血口喷人!那还不是因为北人文章辞藻干瘪,落榜也是文采不足,岂能因此污蔑本官?”司马正冷笑反驳:“莫不是要按照你们所暗示的那样,将榜位拱手相送才是公平?”
“清誉?我看是沽名钓誉还差不多!”张允威也火力全开,指着司马正的鼻子斥道:“你所谓的文采,也不过是辞藻堆砌罢了,说得倒是好听。”
“就是!”齐国平立即附和,一时激动下,口水都喷到了司马正的脸上:“北地学子祖上几历战乱大多贫寒,能安心念书也不过是这几十年的事,哪有余财去钻研那些华而不实的辞藻?他们写的都是务实的文章。”
“你只说南方学子好文采,怎么不想想,他们之所以能沉浸在诗词歌赋中,雕琢所谓的辞藻,正是因为北人用血肉守护着他们的太平!”张允威继续道:“你敢站出去告诉北地那些跟着咱流过血的将士,为什么他们的儿子永远考不过南人子弟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将司马正怼的恍惚了起来,难道他真的错了吗?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这两人是在偷换概念。
立即反驳道:“你们这是强词夺理,科举取士取的是有才之士,他们落榜乃是实力不济,我身为主考官,自然要秉公取仕。”
说罢,又朝着萧图南膝行两步道:“陛下,若为安抚而强行擢拔劣卷,才是对科举最大的不公,寒了天下苦读士子之心啊!”
一时间,朝中的文臣瞬间分为两派,一派偏向北人,因为他们自己便是北人,另一派偏向南人,因为他们自己便是南人。
而武将向来在这种事上插不上话,只能在一旁干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