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谦笑了。
那种笑容,很干净,很从容。
完全不像是一个即将赴死的人。
他伸出手,居然还想去扶那个刽子手。
但手上的枷锁让他动弹不得。
“时辰已到——”
监斩官徐有贞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尖锐且颤抖。他不敢看于谦,只敢盯着地上的雪,手里令箭猛地掷下。
“行刑!!”
刽子手是个壮汉,此刻却满脸泪痕。他咬着牙,举起了手中的鬼头大刀。
寒光在雪地里一闪而过。
那一刀,带着风声,斩向了这个为大明续命的功臣的脖颈。
围观的百姓,有人闭上了眼,有人哭出了声。
这一刻,仿佛天都要塌了。
应天府,奉天殿。
朱元璋的手指死死抠进了龙椅的雕花里,指甲崩断了都未曾发觉。
他没有再咆哮,没有再掀桌子。
因为愤怒到了极点,是无声的。
他只是死死盯着光幕,眼球上布满了血丝,像是一头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老虎。
朱标跪在一旁,已经不敢看了。他低着头,泪水打湿了金砖。
“忠臣蒙冤...天道何在...”
蓝玉站在武将队列里,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手里的刀柄若是木头的,怕是早就被捏碎了。
所有人都以为,结局已定。
那个黑袍仙人已经走了,被那个不知死活的朱祁镇气走了。
这大明,终究是没救了。
然而。
就在那鬼头大刀距离于谦的脖颈只有寸许之时。
就在所有人都绝望之际。
“叮——”
一声清脆到了极点的声音,透过光幕,炸响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不是刀锋入肉的闷响。
而是金铁交鸣的脆响!
画面中。
那把厚重的鬼头大刀,在半空中停住了。
并非刽子手收了力。
而是刀刃崩断了!
半截刀刃旋转着飞了出去,插在了徐有贞面前的案几上,吓得这位“谋主”一屁股跌坐在泥水里。
风,停了。
雪,止了。
一只手,一只修长、白皙,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手,轻轻搭在了于谦的肩膀上。
于谦愕然睁眼。
他看到了一袭熟悉的黑袍。
那个刚刚在奉天殿消失的身影,此刻,就站在他的身后。
就在这刑台之上。
黑袍人没有看那些惊恐的官兵,只是低头看着于谦,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让天地动容的暖意:
【“我曾言,不杀于谦,今日无名。”】
【“朱祁镇说得对。”】
【“但他也说错了。”】
黑袍人缓缓抬起头,兜帽下的目光如同两道冷电,射向皇宫的方向。
【“因为今日要死的,不是你。”】
“哗——!!!”
奉天殿内,压抑了许久的气氛瞬间引爆!
“回来了!!他没走!!”
蓝玉猛地跳了起来,也不管什么御前失仪了,挥舞着拳头大吼:
“老子就知道!!神仙怎么可能受那鸟气!!”
“这是回马枪!!这是回马枪啊!!”
朱元璋原本紧绷的身体,像是突然被抽去了骨头,重重地靠回了龙椅上。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里,带着庆幸,带着后怕,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好...”
“好一个‘今日要死的不是你’!”
朱元璋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标儿,看着。”
“这就是天道。”
“人做天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现在,时候到了。”
光幕画面流转,速度快得惊人。
黑袍人没有在刑场多做停留。
他只是一挥袖。
那些试图围上来的官兵,连同那个吓瘫的徐有贞,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掀飞,像下饺子一样摔进了护城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