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定格。
左边，是严嵩拿着银子谢恩，嘉靖闭目修仙，祥瑞（长颈鹿）在御花园吃树叶。
右边，是苏州街头，蒸汽炮轰碎了围墙，血流成河，黑烟遮蔽了天空。
一个大明，两个世界。
中间隔着的，是厚厚的宫墙，和那一层杀人不见血的——信息茧房。
……
【奉天殿】
“噗——！！！”
这一次，朱元璋没忍住。
一口逆血，真的喷了出来。
染红了面前的金砖。
“父皇！！！”
朱标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冲上去扶住朱元璋。
“太医！！快传太医！！”
“滚开！！”
朱元璋一把推开朱标，胡子上挂着血珠，眼神却亮得吓人。
那是回光返照般的愤怒。
“别管咱！！”
“咱死不了！！”
“咱是被恶心的！是被气醒的！！”
朱元璋指着那个画面，手指颤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严嵩……”
“奸臣！大奸臣！！”
“他把皇帝当猴耍啊！！”
“外面都打成热窑了！他跟皇帝说是祥瑞？！”
“而那个嘉靖……”
“他信了！！他居然真信了！！”
“他是有多蠢？他是有多瞎？！”
“二十年不上朝……二十年啊！！”
“他的眼睛长在严嵩身上！他的耳朵长在严嵩身上！”
“严嵩让他看什么，他就看什么！严嵩让他听什么，他就听什么！”
“这哪是皇帝？”
“这分明就是个被养在金笼子里的……猪！！！”
朱元璋的咆哮声，在大殿里回荡，带着一种末路英雄的悲凉。
他辛苦打下的江山。
他设计的锦衣卫、东厂，原本是为了监察天下，让皇帝不做聋子瞎子。
结果到了嘉靖这儿。
锦衣卫成了摆设，东厂成了敛财工具。
皇帝自己把自己关进了小黑屋，听着奸臣讲故事，做着长生不老的春秋大梦！
“标儿……”
朱元璋抓着朱标的手，力气大得让朱标感到疼痛。
“记住了……”
“以后当皇帝，别信奏折！！别信身边人！！”
“哪怕是爬！也要爬出宫去看看！！”
“看看百姓手里拿的是什么！看看外面冒的是什么烟！！”
“否则……”
朱元璋指着那个即将崩塌的大明。
“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北平·燕王府】
朱棣看着那一幕，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长叹一声，将手中的刀归鞘。
“当啷。”
声音清脆，却透着一股决绝。
“和尚。”
“我以前觉得，当皇帝就是坐龙椅，杀伐决断。”
“现在我才知道……”
“当皇帝，最难的不是杀人。”
“是别被人当傻子骗。”
朱棣转过身，看着北方那片苍茫的天空，眼中燃起了熊熊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