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三日不朝,避居寿仙宫。”
“宫中传,妖妃言:‘若闻太师再不回,朝歌当献西岐以保富贵。’”
最后一句,如冰锥刺心。
闻仲闭目,深吸一口冰寒的空气,却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血气。
三个月了。
自比干惨死、天下皆反,已经整整三个月。
他八十万大军被袁福通二十万叛军死死拖在寒鸦岭,寸步难进。
朝歌十二道金牌,一道急过一道,他却只能看着将士们在风雪中冻饿而死,看着叛军那支神秘援军越来越猖獗。
“太师……”邓忠登上瞭望台,欲言又止。
“讲。”
“营中存粮,只够三日。”
“伤兵营已断药三日,冻死者日增百人。”
“将士们……士气低落,有逃兵出现。”邓忠声音干涩。
“另外,刚得到密报,袁福通又得五千援军,似是从东海而来,装备精良,已在黑水河北岸扎营,距我仅三十里。”
闻仲沉默。
三十里,骑兵一个时辰可至。
内外交困,绝境已至。
“多宝师叔那边呢?”他问。
“北海战事胶着。”
“截教虽攻破九曲玄阴大阵外围,但妖族启动‘玄阴祭’后,大阵威力反增,多宝师叔传讯说……至少还需半年。”邓忠低下头。
半年?
朝歌连半个月都撑不住了。
闻仲望向北方,那里是袁福通的大营方向。
风雪中,隐约可见叛军营地的灯火连绵如星河,而己方营地,灯火稀疏如残星。
敌我之势,悬殊至此。
“传令众将,中军帐议事。”闻仲转身,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决绝。
……
半个时辰后,中军帐。
残存的将领齐聚。
邓忠、张节、重伤未愈的辛环也让人搀扶着来了,还有几位统领万人以上的裨将。
帐中炭火微弱,映照着众人疲惫而绝望的脸。
“诸位,形势不用我多说。”闻仲开门见山,“朝歌危在旦夕,北疆却寸步难进。”
“八十万大军,如今可战者不足四十万,粮草将尽,援军无望。”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我决定,撤军回朝。”
帐中一阵骚动。
“撤军?”一个裨将激动道,“太师,我们在此血战数年,伤亡过半,如今撤军,那些兄弟岂不是白死了?”
“不退,四十万人都要死在这里。”闻仲冷冷道。
“而且朝歌一失,大商覆灭,我们在北疆就算全歼叛军,又有何意义?”
众人默然。
“可是……”张节迟疑,“袁福通就在三十里外虎视眈眈,我们一旦拔营撤退,他必率军追击。”
“届时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四十万大军恐怕……十不存一。”
这正是最棘手的问题。
袁福通用兵狡猾,绝不会放过商军撤退的机会。
一旦追击,以商军现在的士气和体力,很可能溃散。
闻仲沉默片刻,缓缓道:“所以,袁福通不能追。”
“如何让他不追?”辛环咳嗽着问。
闻仲眼中寒光一闪:“杀了他。”
帐中死寂。
杀袁福通?
谈何容易!
袁福通本人就是金仙巅峰修为,麾下更有那支神秘援军中的修士保护,据说至少有三位太乙级高手贴身护卫。
半年来,闻仲与其交手不下十次,每次都奈何不得。
“太师,您是想……”邓忠脸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