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自去。”闻仲一字一句道,“今夜子时,孤身潜入叛军大营,刺杀袁福通。”
“只要他一死,叛军群龙无首,必生内乱。”
“届时你们趁机拔营,全速南撤,他们无暇追击。”
“不可!”众将齐声惊呼。
“太师,这太危险了!”张节急道,“叛军大营龙潭虎穴,您孤身前往,万一……”
“没有万一。”闻仲打断,“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起身,走到帐中那面北疆舆图前,手指落在黑水河北岸的叛军大营位置。
“我观察三月,已摸清袁福通的作息规律。”
“每夜亥时三刻,他必在中军大帐后的‘暖阁’独处一个时辰,批阅军报,此时护卫最松。”
“且今夜大雪,能见度低,正是天赐良机。”
“但那支神秘援军……”辛环忧虑。
“我会设法引开他们。”闻仲道,“邓忠、张节,你二人今夜丑时,率五千死士佯攻叛军左翼营地,制造混乱,吸引敌军主力。”
“记住,一击即退,不可恋战。”
邓忠、张节对视一眼,咬牙道:“末将领命!”
“辛环,你伤重,留守大营。”
“待我信号。”
“若见叛军大营火起,立即率全军拔营南撤,不得有误。”
“太师……”辛环还想劝。
闻仲摆手:“我意已决。”
他解下腰间雷纹旗,递给辛环:“此旗暂交你保管。”
“若我……回不来,你持此旗,代我统帅全军,务必带兄弟们回到朝歌。”
辛环颤抖着接过雷纹旗,老泪纵横:“末将……遵命。”
闻仲又取出打王金鞭,抚摸片刻,重新系回腰间。
“此鞭乃先帝所赐,上打昏君,下打奸臣。”
“我若回朝,当持此鞭,清君侧,诛妖妃,重振朝纲。”他眼中闪过决绝。
“若回不去……便让它随我葬于北疆吧。”
众将皆跪地:“太师……”
“都起来。”闻仲扶起众人,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为我报仇,而是带兄弟们回家。”
“大商可以亡,但这些为大商流过血的将士,不能白白死在这里。”
“末将……明白!”
“去准备吧。”
众将领命退下。
帐中只剩闻仲一人。
他走到铜盆前,掬起冰冷的雪水,洗了把脸。
水中倒影,是一张苍老却坚毅的脸,鬓发尽白,唯有一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
“先帝……老臣今日,或许要辜负您的托付了。”
他望向南方,那是朝歌方向。
“大王……老臣最后再为您,为大商,搏一次。”
子时将至。
闻仲换上一身黑色劲装,外披白色披风,与雪地融为一体。
他将雷纹旗留下,只带了打王金鞭和几件贴身法宝。
帐外,风雪呼号。
邓忠、张节已率五千死士集结,人人面色决绝。
“太师,保重。”邓忠深深一揖。
“你们也是。”闻仲点头,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影,融入风雪之中。
……
黑水河北岸,叛军大营。
虽已是深夜,但营地依旧灯火通明。
巡逻士兵往来不绝,营寨外围布有警戒阵法,空中更有修士神识不时扫过。
袁福通确实谨慎。
但再谨慎的防御,也有漏洞。
闻仲潜伏在营地三里外的一处雪堆后,以遁术“土遁”悄无声息地潜入地下,避开所有明哨暗哨,缓缓向中军大帐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