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晴朗的天空下，血腥味依旧浓郁。
饕餮庞大的身躯已然消失，被林越收回契约空间。
青鸾也化作一道青光隐没。
只留下满地的妖魔残骸、一个巨大的深坑，以及坑底奄奄一息的黑衣人。
这些痕迹，展现出方才那场短暂却惊天动地的冲突。
莫凡看着林越手中那几枚暗红色的、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的血利子，咽了口唾沫。
他艰难地问道：
“老越，这……就是陆年那疯子搞出来的东西？”
“它到底……”
林越抛了抛手中的血利子，目光深邃：
“这就是‘血利子’，恶魔系的钥匙。”
“陆年那个疯子实验的半成品，或者说……成功品，只是他自己都无法完全控制。”
他看向莫凡，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郑重：
“这东西，能强行激发人体最深处的潜能。”
“它会透支生命与灵魂，换取短时间内极端恐怖的力量暴涨，也就是所谓的‘恶魔化’。”
林越继续解释：
“好处是，力量提升幅度极大，足以越大阶挑战。”
“这是绝境中翻盘的底牌。”
莫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呼吸都有些急促。
越阶挑战？绝境底牌？
这简直就是为他这种经常玩命的人量身定做的！
但林越接下来的话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但弊端同样巨大。”
“首先，每次使用都会透支灵魂力量，副作用极强。”
他补充道：
“使用后极度虚弱，修为降级。”
“其次，恶魔系力量极其狂暴，会侵蚀心智。”
林越语气加重：
“一旦失控，就会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敌我不分。”
“最后……”
林越顿了顿，看向远方：
“这条路，似乎被某种规则所诅咒。”
“或者说，它的出现本身就触犯了某些禁忌，一旦暴露，可能会成为众矢之的。”
莫凡脸上的兴奋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挣扎。
这力量诱惑巨大，但代价也同样可怕，更像是一杯诱人的毒酒。
林越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是莫凡自己的路，需要他自己做出选择。
最终，莫凡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一咬牙：
“妈的！力量没有正邪，关键看谁用！”
“只要能在关键时刻保护想保护的人，这点代价，老子付了！”
他伸出手，目光灼灼地看着林越。
林越看着他眼中的坚定，微微一笑，屈指一弹。
一枚暗红色的血利子划过弧线，精准地落入莫凡手中。
“很好。记住你的选择，也记住使用它的代价。”
林越说完，目光回到了自己手中的另一枚血利子上。
他没有再多言，五指猛地收拢！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那枚暗红色的晶体瞬间在他掌心化为齑粉！
下一刻！
“嗡！！！”
一股狂暴、凶戾、充满了无尽毁灭欲望的暗红色能量洪流，如同决堤的洪荒巨兽。
它猛地从碎裂的血利子中爆发出来，发出尖锐的嘶鸣。
能量洪流疯狂地钻入林越的掌心，顺着手臂经脉，朝着他的精神世界悍然冲去！
林越的身体微微一顿，周身空气陡然变得粘稠而压抑。
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弥漫开来。
莫凡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紧张地看着林越。
在林越的精神世界中，那暗红色的能量洪流横冲直撞。
最终，它在林越的魔法系星河旁，强行开辟出了一片小小的、极不稳定的暗红色星尘！
这就是恶魔系的雏形！
这暗红星尘刚一成型，就展现出了极其贪婪霸道的特性！
它疯狂地旋转着，散发出强大的吸力，像一头饥饿的凶兽。
它迫不及待地想要撕扯、吞噬邻近的其他魔法系星河，企图掠夺它们的魔能来壮大自身！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超出了他关于恶魔系的了解！
当那暗红星尘的吞噬之力触碰到代表着林越主要力量的几个系时：
代表召唤系的月白色星河，微微一颤，散发出洪荒古老的气息。
仿佛有青鸾虚影盘踞，饕餮低吼传来，直接将那吞噬之力震散！
位格碾压！
代表火系的赤红色星河，熊熊燃烧，焚天虹吸天赋自行运转。
非但没有被吞噬，反而反向吸收了丝丝暗红能量，转化为精纯的火系魔能！霸道无匹！
代表水系的天蓝色星河，波澜壮阔，深邃难测，如同无边大海。
那点吞噬之力没入其中，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包容并蓄！
代表空间系的银色星河，稳固无比，自成一体。
它隔绝一切外力！坚不可摧！
暗红星尘似乎也懵了，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它不死心地又尝试去撕扯其他系，结果无一例外，全部失败！
这些已经与山海经异兽天赋融合，产生了本质蜕变的魔法系。
其位格和强度，早已远远超出了普通魔法系的范畴，更超出了这半成品恶魔系所能吞噬的极限！
就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想去抢夺成年巨人的食物，根本不可能成功！
但这样僵持下去也不行，恶魔系无法得到能量补充，会极度不稳定，甚至可能反噬自身。
林越的意识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有点意思……看来这恶魔系，也不行啊？”
他非但没有惊慌，反而觉得有趣。
既然它无法自行吞噬，那就……主动喂给它！
心念一动，林越那浩瀚如海的精神力瞬间接管了全局！
他主动引导着其他几个系中磅礴的魔能！
月白色、赤红色、天蓝色、银色的魔能，如同四条温顺的巨龙。
它们听从至高主宰的号令，化作精纯无比的魔力洪流。
魔力洪流主动地、浩浩荡荡地涌向那团急躁不安的暗红色星尘！
这一幕，若是让陆年看到，恐怕会直接吓傻！
别人觉醒恶魔系，都是拼命压制其他系，防止被吞噬。
哪有主动把魔能送过去喂的？！
那暗红星尘先是一滞，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盛宴”搞懵了。
随即，它爆发出狂喜的波动，开始疯狂地吞噬涌来的四系魔能！
吞噬！吞噬！
疯狂地吞噬！
暗红星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凝实、壮大！
星尘化为星云，星云化为星河！
一条全新的、与其他魔法系截然不同的、充满了狂暴与毁灭力量的暗红色星河。
终于，它在林越的精神世界中彻底成型，稳定下来！
恶魔系，觉醒成功！
而且，是由林越完全主导、以其他系魔能为养料、无比稳定地觉醒成功！
并没有出现失去理智的恶魔化现象，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当恶魔系彻底成型的那一刻，一股明悟涌上林越心头。
他仿佛触摸到了这种力量的核心：
那是一种源于生命最底层、最原始、最疯狂的破坏与重生之力。
这股力量被强行约束和引导后的产物。
其中似乎还掺杂着一些别的、更加晦涩难言的东西！
像是……诅咒？又像是……契约？
暂时理不清，林越也不打算现在去深究，将这份感悟暂且压下。
他睁开眼，周身的邪恶气息瞬间收敛无形，眼神恢复清明，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旁边的莫凡看得目瞪口呆。
他虽然没看到精神世界里的交锋。
但能感觉到刚才那一刻林越身上散发出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一闪而逝，随后又归于平静。
“老越，你……你成功了？没事？”
莫凡惊疑不定地问。
“嗯。”
林越点点头。
“该你了。记住，守住心神，无论多痛苦，保持一丝清明。”
莫凡重重点头，看着手中那枚仿佛蕴含着无尽力量的暗红晶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