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地盯着贾恒。
这个他名义上的“弟弟”。
这个抢走了他所有关注和宠爱的“弟弟”。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
贾恒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想吹个口哨。
爽。
他面上却依然是那副担忧关切的模样,甚至还想伸出手去扶贾宝玉。
“宝玉哥哥,你别这样对我,我……”
贾宝玉却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惊恐地避开了他的触碰。
“别碰我!”
他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的嘶吼,充满了戒备和憎恶。
贾恒从善如流地收回手,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受伤和无措。
“我只是担心你。”
他这副样子,落在旁人眼里,活脱脱就是一个关心兄长却被误解的善良弟弟。
就在这时,一个丫鬟匆匆从远处走来,屈膝行礼。
“两位爷,老太太那边已经摆饭了,请二位爷过去呢。”
这声呼唤打破了两人之间几乎凝固的气氛。
贾宝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狠狠地剐了贾恒一眼,那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凝为实质。
然后,他一言不发,提起袍角,快步朝着贾母所在的荣庆堂走去。
那背影,仓皇狼狈,充满了落荒而逃的意味。
贾恒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这才跟了上去。
荣庆堂内,早已是人声鼎沸,笑语盈盈。
正堂的八仙桌上,山珍海味已经摆满了大半。
贾母端坐于上首,王夫人与邢夫人分坐两旁,下手则是王熙凤、李纨,以及迎春、探春、惜春三姐妹。
贾恒一进门,便收敛了所有外放的情绪,变回了那个知书达理、温润如玉的恒哥儿。
他恭恭敬敬地走上前,对着贾母等人一一请安问好,礼数周全,无可挑剔。
“给老祖宗请安,给母亲请安,给大太太请安。”
贾母看到他,脸上的笑容立刻就真切了几分。
“恒儿来了,快坐,就坐我旁边来。”
王夫人看着自己这个儿子,也是满脸的骄傲和满意。
王熙凤一双丹凤眼在贾恒和随后进来的贾宝玉之间打了个转,精明地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贾宝玉低着头,闷闷不乐地走进来,只是含糊地叫了声“老祖宗”,就想寻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他眼圈还是红的,显然是刚刚哭过,只想把自己藏起来。
可惜,在座的都是人精。
尤其是贾母,对这个心肝宝贝的关注更是到了骨子里。
她一眼就看到了贾宝玉的不对劲,更何况,他还刻意地把一只手藏在袖子里。
“宝玉,”贾母的笑容淡了些,“到我这里来。”
贾宝玉身子一颤,磨磨蹭蹭地挪了过去。
“你的手怎么了?拿出来给我瞧瞧。”
贾宝玉的头垂得更低了,嘴唇嗫嚅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众人也都停下了说笑,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王夫人心疼地站起身:“宝玉,是不是在哪儿磕着碰着了?”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贾政板着一张脸走了进来。
他看都没看贾宝玉,直接对着贾母回话:“被先生打了。”
“什么?”王夫人惊呼出声,“又被打了?”
王熙凤“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又赶紧用帕子捂住嘴,但那双眼睛里满是看好戏的笑意:“哟,我的宝玉,这是又怎么淘气了,惹得先生动了气?”
李纨在一旁温声劝道:“凤丫头,少说两句。”
探春和迎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奈。
惜春年纪还小,低着头摆弄着衣角,似乎事不关己。
贾母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拉过贾宝玉的手,小心翼翼地将他的袖子卷起。
那白皙的手背上,赫然印着几道又红又肿的戒尺印子。
“我的心肝儿!”贾母心疼得直抽气,“这是怎么说的!好端端的,先生怎么下这么重的手!”
贾政冷哼一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要是好好读书,先生会打他吗?”
他将下午在学堂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当然,是经过他个人润色的版本。
在他的描述里,贾宝玉成了个冥顽不灵、不思进取的纨绔子弟,而贾恒,则成了勤奋好学、天资聪颖的典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