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考校功课，恒儿对答如流，一字不差。轮到他，支支吾吾，一问三不知！我贾家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随着贾政的讲述，众人的目光在贾恒和贾宝玉之间来回移动。
探春的眼中闪过一丝激赏，忍不住开口：“恒哥哥果然厉害，才回来几日，功课就跟上了。”
这句夸赞，让贾宝玉的脸又白了几分。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
贾恒连忙起身，对着众人一揖。
“妹妹谬赞了。宝玉哥哥只是今日有些紧张，并非不用功。”
这话说得，谦逊又得体，还顺便帮贾宝玉“解了围”。
可听在贾宝玉耳朵里，却比直接的嘲讽还要刺耳。
什么叫“只是今日有些紧张”？
这不就是在说他一到关键时刻心理素质就差吗！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
王夫人听着儿子被如此数落，心里自然是不舒服的。
她拉着贾宝玉的手，对着贾政抱怨。
“老爷，宝玉身子本就弱，哪里经得起这般打骂。依我看，这贾代儒先生，也忒严厉了些。”
“妇人之见！”贾政立刻驳斥，“严师才能出高徒！慈母多败儿！就是你平日里太过纵容，才让他养成了这副不知进取的性子！”
王夫人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默默垂泪。
屋子里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贾母的视线缓缓扫过贾政，又落在贾宝玉红肿的手背上。
“政儿说得有理。”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贾政也是一愣。
贾母继续慢条斯理地说：“读书上进，是应有之义。先生为了教导学生，加以惩戒，也是道理之中。宝玉，你日后须得用心功课，不可再贪玩懈怠，听见了吗？”
贾宝玉没想到连最疼爱自己的祖母都这么说，他含着泪，委屈地点了点头：“孙儿知道了。”
然后，贾母话锋一转。
“但是，”她的声调陡然变得严厉起来，“教书归教书，育人归育人，总把人往死里打，算怎么回事？我们贾家是请先生来教书的，不是请祖宗来施家法的！”
她将贾宝玉的手轻轻放下，端起茶杯，用杯盖撇了撇浮沫。
“依我说，这样的先生，辞了便罢了。”
“老太太！”
贾政“霍”地一下站了起来，满脸的不可思议。
“万万不可！”
他急切地辩解道：“老太太，代儒叔在族学里教了几十年的书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再者，就因为他管教了宝玉，咱们就把他辞了，这事要是传出去，外人会怎么说宝玉？岂不是坐实了他顽劣不堪，连先生都容不下的名声？”
王熙凤也连忙接口：“是啊，老祖宗。二叔说得在理，这事传出去，对宝玉的名声不好听。”
邢夫人和李纨等人也纷纷点头附和。
为了宝玉挨打就开除族中长辈，这事做得太过了，传出去只会让人笑话荣国府行事霸道，溺爱子孙。
贾母看着众人紧张的样子，忽然笑了。
她把茶杯放下，摆了摆手。
“我不过是随口一说，瞧把你们一个个急的。我还能真为了这点小事，去动族里的先生不成？”
她叹了口气，将贾宝玉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罢了罢了，不说这些烦心事了。”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抹伤感。
“说起来，过几日，我那苦命的外孙女也要到京里来了。她自小没了娘，孤苦伶仃的，你们日后见了，可都要多疼她一些。”
众人都是一愣。
王夫人问道：“老太太说的是哪家的姑娘？”
贾母的眼眶微微泛红。
“还能有谁，就是你们姑太太的女儿，林家的玉儿。”
林黛玉！
贾恒心中一动。
红楼梦里最重要的人物之一，终于要登场了。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众人的反应，王夫人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王熙凤则是一脸的好奇。
而贾宝玉，这个刚刚还沉浸在被羞辱的痛苦中的少年，在听到“外孙女”三个字时，就已经抬起了头。
他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
他从贾母的怀里挣脱出来，一双红肿的眼睛里，此刻竟然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他忘了手上的疼痛，也忘了父亲的打骂。
他只关心一件事。
“老祖宗，”他急切地问，“这个妹妹，长得可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