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周公,有恒公子这块美玉在前,想必府上另一位公子,亦是人中龙凤吧?”
这话是客气,也是一种美好的猜测。
毕竟,一门双杰,是何等的美谈。
然而,这话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贾政所有的热情。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然后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失望。
“孔先生有所不知。”
贾政的声线都冷了下来,他转头看向贾宝玉,那嫌弃的姿态,仿佛在看什么秽物。
“这孽障自幼顽劣不堪,不喜读书,专爱在内帷厮混,与那些丫鬟婆子们胡闹!嘴里整日念叨的,不是什么‘女儿是水做的骨肉’,就是些‘山川日月之精秀,只钟于女儿’的混账话!”
“我稍加管教,他便寻死觅活,老太太和太太又护着,简直……简直不是可教之材!”
“让他与恒儿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萤火皓月之差!提他都污了孔先生的耳朵!”
贾政越说越气,仿佛要把积攒了多年的怒火,在这一刻全部倾泻出来。
孔令诚的每一句夸赞,都成了刺向贾宝玉的利刃。
而贾政的每一句贬低,更是将这些利刃狠狠地捅进他的心里,再残忍地搅动。
轰!
贾宝玉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父亲当着外人的面,当着这个盛赞贾恒的圣人后裔的面,将他说得一文不值,说他是孽障,是混账,是不可教之材!
那鄙夷的姿态,那厌恶的话语……
无尽的羞辱和怨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凭什么?
凭什么!
他死死地盯着贾恒,那个被父亲和孔先生围在中间,享受着无上荣耀的“弟弟”。
都是他!都是因为他!
如果不是他回来,父亲虽然严厉,却也从未如此当众羞辱过自己!
如果不是他,自己依旧是贾府最受宠的凤凰!
【叮!检测到贾宝玉强烈负面情绪,负面值+1000!】
贾恒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冰冷又悦耳的提示音。
孔令诚见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存周公或许是爱之深,责之切。宝玉公子年纪尚小,心性未定,慢慢引导便是。”
他显然不想在一个外人面前,过多地掺和别人的家事。
随即,他话锋一转,重新看向贾恒,眼中满是惜才之意。
“说来,我与京中一位大儒颇有交情,他一生治学严谨,最喜这等有灵性、有风骨的弟子。若有机会,我当为恒哥儿引荐一番。”
此言一出,贾政猛地抬头,呼吸都停滞了。
孔圣后裔引荐的大儒,那得是何等人物?
这不仅仅是拜师,这更是一条通往青云的康庄大道!
“孔先生……此话当真?”贾政的声音都在发颤。
“君子一言。”
孔令诚含笑点头。
“那真是……真是太感谢孔先生了!”贾政激动得又要作揖,满脸的感激涕零,仿佛已经看到了贾恒金榜题名、光宗耀祖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