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丢下这句话,便径直回了自己房间。
赖大等人面面相觑,却也不敢再多问。
这位恒三爷的心思,可比宝二爷难猜多了。
……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还未亮。
贡院外,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秋日的黎明,带着刺骨的寒意。考生们呵着白气,跺着脚,脸上满是紧张与期待。
贾恒和贾宝玉的马车到时,立刻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荣国府的马车,在这群寒窗苦读的学子中,显得格外扎眼。
两人下了车,贾宝玉的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
显然,他昨夜根本没睡,更别说吃饭了。
贾恒则是一身青色直裰,身姿挺拔,神清气爽,与周围形容枯槁的考生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点名!”
衙役高亢的唱名声划破了黎明的寂静。
“宛平县,童生,张三!”
“学生在!”
一个瘦弱的读书人连忙应声,廪保也跟着确认。
紧接着,便是最为严格的搜检环节。
衙役们毫不留情,从头到脚,连发髻、衣缝、鞋底都不放过,检查考生是否携带了夹带。
偶有被搜出小抄的,立刻被剥去衣衫,枷号示众,数年内不得再考。
气氛愈发紧张凝重。
轮到贾恒和贾宝玉时,那负责搜检的衙役脸上立刻堆起了笑。
“原来是荣国府的两位公子。”
他们只是象征性地拍了拍两人的衣袖,便挥手放行了。
这种区别对待,引来周围一片压抑着羡慕和嫉妒的低语。
贾恒对此视若无睹。
贾宝玉却觉得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背上,让他更加坐立不安。
穿过龙门,便是考场内部。
一排排号舍如同鸽子笼,狭窄、低矮,散发着一股陈旧的霉味。
每个号舍里只有两块木板,一块在上,充当桌案;一块在下,作为凳子。晚上睡觉时,便将两块板子拼在一起,勉强躺下。
贾恒找到了自己的号舍,是“天”字一号。
他走进去,将考篮里的笔墨纸砚一一摆好。
动作从容,不疾不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