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哥就别谦虚了,”探春笑着摆手,语气笃定,“这‘案首’二字,岂是单靠侥幸就能得来的?多少寒窗苦读的学子求而不得,您若是侥幸,那旁人算什么?如今府里府外,谁不夸三哥哥是文曲星下凡呢!”
几人说笑着进了屋,丫鬟们连忙搬来椅子,请几位姑娘分主次坐下。
晴雯和秋香也不敢怠慢,连忙奉上新沏的雨前龙井,又端上几碟精致的点心,有梅花酥、玫瑰糕、杏仁酪,都是姑娘们平日里爱吃的。
寒暄了几句,探春便朝着身后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那丫鬟立刻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匣子上前,探春接过匣子,亲手递到贾恒面前,笑道:“这是我们姐妹三个,凑份子给三哥哥备下的贺礼,不成敬意,还望三哥哥不要嫌弃。”
贾恒伸手接过,入手沉甸甸的。
他打开匣子,只见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方端砚,砚台质地细腻,色泽温润,上面雕着祥云纹,一看便知是出自名家之手,价值不菲。
“妹妹们有心了,这份厚礼,我收下了。”
贾恒合上匣子,交给一旁的晴雯收好,脸上满是笑意,语气真诚。
薛宝钗见状,也笑着让莺儿捧上自己的贺礼,是一对羊脂白玉的镇纸,玉质温润,触手生凉,上面刻着竹节纹,寓意节节高升。
“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还望恒兄弟笑纳。”薛宝钗的笑容,永远是那么完美无缺,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贾恒同样客气地道了谢,让人一并收了下来。
最后,轮到了林黛玉。
她没有让紫鹃上前,而是亲自捧着一个小小的锦盒,缓步走到贾恒面前。那锦盒是藕荷色的,上面绣着缠枝莲纹,看着素雅又精致。
贾恒打开锦盒,里面并非什么金玉珠宝,而是一本手抄的诗集。书页泛黄,看得出有些年头了,上面的字迹娟秀清丽,带着一股淡淡的墨香,显然是林黛玉亲手誊抄的。
“我身无长物,唯有这本前人诗稿,是我平日里喜欢的,闲来无事便抄了下来。”林黛玉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却如空谷莺啼,很好听,“赠与恒哥哥,望哥哥不弃。”
贾恒拿起那本诗集,轻轻翻开两页,入目便是娟秀的字迹,字里行间透着一股细腻的情思。
他抬眸看向林黛玉,眼底带着几分暖意,真诚地道了声谢:“多谢林妹妹,这份礼物,我很喜欢。”
这本手抄诗集,虽不比端砚、玉镇纸贵重,却最是心意十足,贾恒自然懂得这份情谊。
收完了礼,众人又围坐在一起说了一会儿话。
大多是探春和薛宝钗在说,她们二人一个精明干练,口齿伶俐,一个八面玲珑,温婉得体,一唱一和,将场面维持得十分热闹。
迎春性子腼腆,偶尔附和两句,声音细若蚊蚋;惜春则多数时候都在沉默,只是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仿佛对这些话题都不感兴趣。
林黛玉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地抿着,一言不发,那双清澈的眸子,却时不时地飘向贾恒,目光里带着几分缱绻,几分温柔。
贾恒应付得游刃有余,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意,既不显得疏离,也不过分热络,分寸拿捏得刚刚好,将几位姑娘的心思都照顾得周全。
就在气氛正融洽时,薛宝钗忽然话锋一转,看向贾恒,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对了,我听说,宝玉兄弟昨日……身子不适?”
贾恒的脸上,适时地流露出一丝担忧和无奈。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满是弟弟对兄长的关切,又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宝钗妹妹果然消息灵通。”
“宝玉哥哥……他性子执拗,素来不爱读书,昨日因着县试的事,和父亲起了些争执。父亲也是望子成龙心切,恨铁不成钢,一时动了气,下手便重了些。”
他三言两语,便将事情定了性,既点明了宝玉的不是,也体谅了贾政的苦心。
薛宝钗闻言,立刻点头附和,语气温婉:“政老爷也是为了宝兄弟好,恨不能他早日成才。宝兄弟年纪小,难免有些任性不懂事,等他想通了,自然会明白政老爷的一片苦心。”
探春也皱着眉,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二哥哥也真是的,放着好好的前程不要,偏偏要和父亲犟嘴。这县试何等重要,他怎么能说弃考就弃考呢?白白辜负了父亲的期望。”
林黛玉道:“我听说,是恒哥哥拦下了政老爷的板子?”
贾恒迎上她的视线,目光坦荡,没有丝毫躲闪,他轻轻颔首,语气真诚:“宝玉哥哥是我哥哥,手足情深,我岂能眼睁睁看着他受苦。父亲盛怒之下,难免失了分寸,我身为兄长,自然要拦着些。”
他的回答,坦荡而真诚,满是对兄长的维护,将那份兄友弟恭的情谊展现得淋漓尽致。
探春听了,更是感动不已,眼眶微微泛红:“三哥哥真是顾念兄弟情分,换做旁人,怕是避之不及呢。”
薛宝钗也含笑点头,看向贾恒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许,显然对贾恒的回答十分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