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金辉透过雕花窗棂,给守墨斋的青石板路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连墙角的青苔都透着几分暖意。
贾恒缓步踏进门来,一身长衫沾了些微尘,袖口还微微卷起,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
“爷回来啦!”
清脆的女声率先响起,门口的垂花帘被轻轻挑起,晴雯和秋香领着两个小丫鬟迎了上来,手里还捧着干净的棉帕和温热的茶盏。
晴雯眼疾手快,先将一方带着淡淡皂角香的棉帕递到贾恒手边,声音脆生生的,像檐角滴落的泉水:“今儿个风大,瞧着爷的肩头都落了灰,快擦擦。”
秋香则端着茶盏上前,青瓷茶碗莹润如玉,里面浮着几片嫩绿的茶叶,热气袅袅,散发出清幽的茶香:“爷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这是上午刚沏的雨前龙井,搁在温炉上焐着呢,温度正好。”
贾恒含笑颔首,接过帕子擦了擦手和脸颊,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回甘,瞬间驱散了半日的疲惫。
他抬眼打量着院子,墙角的蔷薇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挨挨挤挤,层层叠叠,微风拂过,花枝轻颤,送来一阵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
“秋香,”贾恒放下茶盏,语气温和,眉眼间带着几分闲适,“吩咐厨房,晚膳备得丰盛些,再加一道清蒸鲈鱼,一碟翡翠虾仁,我今儿个胃口好些。”
“哎,奴婢这就去!”秋香脆生生应下,转身就往厨房的方向去,裙摆轻轻飘动,脚步轻快得像只小燕子。
晴雯留在原地,手脚麻利地帮贾恒解下腰间的玉佩,又将长衫仔细脱下,轻轻抖落了灰尘,挂在一旁的衣架上,动作轻柔又妥帖:“爷今儿个去城西的书铺,可有淘到什么好书?”
“自然是有的。”贾恒眉眼舒展,指了指跟在身后的小厮手里的书箧,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寻到了几本前朝大儒的手札,还有一套绝版的《昭明文选》,倒是不虚此行。”
说话间,几个小丫鬟已经将院子里的石桌石凳收拾妥当,摆上了几碟精致的点心——桂花糕、绿豆酥、杏仁饼,都是贾恒平日里爱吃的。
贾恒坐在石凳上,随手翻着刚买回来的书,指尖划过泛黄的书页,晴雯则在一旁侍立着,时不时帮他添些茶水,偶尔轻声应答几句,气氛闲适又安然。
不多时,秋香就领着厨房的婆子,端着饭菜过来了。
红木托盘上,一道道菜肴色泽诱人,香气扑鼻,引得人食指大动。
正中是一盘色泽红亮的红烧肘子,油光锃亮,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旁边摆着贾恒点名要的清蒸鲈鱼,鱼身划了几刀,淋着鲜美的酱汁,撒了翠绿的葱花,鱼肉洁白细嫩;翡翠虾仁晶莹剔透,衬着碧绿的豌豆,看着就赏心悦目。还有清炒时蔬、菌菇汤,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丰盛得很。
“爷,先用膳吧。”秋香笑着布菜,拿起公筷,将一块剔了骨的肘子肉夹到贾恒碗里,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这肘子炖了三个时辰,烂得很,入口即化,爷尝尝。”
贾恒拿起筷子,夹起肘子肉送入口中,肉质酥烂,肥而不腻,满口鲜香,果然入味。他赞了一声:“不错,今儿个的手艺越发好了。”
晴雯和秋香相视一笑,脸上都露出了喜色,眉眼弯弯的。两人一左一右侍立在旁,时不时帮贾恒添饭夹菜,殷勤又周到。
贾恒胃口大开,将桌上的菜肴吃了个七七八八,又喝了一碗菌菇汤,鲜美的汤汁暖了脾胃,这才放下筷子,心满意足地摸了摸肚子。
“爷吃得可还尽兴?”秋香上前收拾碗筷,动作麻利,眉眼弯弯地问道。
“甚好。”贾恒点了点头,起身道,“你们也去用膳吧,我去书房坐会儿。”
守墨斋的书房在院子的东侧,坐北朝南,采光极好。
推门进去,一股淡淡的墨香和书香扑面而来,混杂着纸张特有的气息,让人神清气爽。书架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书籍,从经史子集到诗词歌赋,应有尽有,层层叠叠,堆得满满当当。
书桌上铺着洁白的宣纸,砚台里还留着未干的墨汁,一支狼毫笔搁在笔山上,透着几分雅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