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夫子赞许(1 / 2)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天边才泛起一抹鱼肚白,守墨斋的院子里便已响起了轻轻的动静。

贾恒披衣起身时,晴雯已备好了一身天青色杭绸儒衫。料子是她特意挑的,触手顺滑如流云,领口用银线绣的几茎兰草暗纹,在熹微的晨光里若隐若现,低调里透着难掩的贵气。

她捧着衣衫上前,替贾恒细细穿戴整齐,又取过那枚莹润的羊脂玉玉佩,系在他腰间,理了理衣摆的褶皱,轻声道:“爷今日穿这身去甲班,定是要压过旁人几分风采的。”

秋香端来的莲子羹,比昨日又多了几分心思,里头加了几颗去芯的桂圆,炖得软烂的莲子混着桂圆的甜香,袅袅的热气氤氲着瓷碗。

她将碗递到贾恒手中,眉眼弯弯地细细叮嘱:“爷今日是头一遭去甲班,那些同窗皆是各地拔尖的才俊,性子多半傲得很,凡事不必迁就,若是有人冲撞,只管遣人回府便是。”

贾恒含笑应下,接过瓷碗慢慢喝着,清甜的暖意漫过舌尖,一路暖到心底。

他放下碗,提上那只沉甸甸的书箧,里头装着经史子集,还带着淡淡的墨香,缓步往应天书院去。

赶到甲班讲堂时,辰时刚过,里头已坐了大半学子。

甲班果然不同凡响,案几皆是上等梨花木所制,打磨得光可鉴人,砚台里的墨汁是上好的徽墨磨的,泛着松烟的清冽香气,窗台上摆着几盆素心兰,叶片青翠,透着一股清幽雅致的气息。

贾恒刚走到靠窗的空位旁,正要将书箧放下,便听得一声慢悠悠的话,从斜前方的案几后传来,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揶揄:“哟,这不是昨日得周夫子亲自召见的贾公子么?倒是来的早。”

说话的是个身着月白色儒衫的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眉眼俊朗,却带着几分倨傲之气。

他姓柳,名庭筠,是江南柳家的嫡长子,柳家世代为官,在文坛也算有些声名,素来眼高于顶。

柳庭筠抬眼瞥了贾恒一眼,目光飞快地掠过他腰间那枚羊脂玉玉佩,那玉质通透,一看便知是价值不菲的珍品,他的嘴角随即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里的轻视,任谁都听得出来。

他话音刚落,旁边几个与他交好的学子便立刻低声附和起来,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满屋子的人都听见。

“毕竟是能入周夫子眼的人,自然要比旁人勤勉些,这书院的门槛,怕不是为公子低了几分?”

“勤勉是好,就怕有些人力气都花在了旁的地方,反倒忘了治学之本,落得个舍本逐末的下场。”

“可不是?听说昨日周夫子还赠了本前朝大儒的手稿呢,也不知是真有惊世的本事,还是仗着些旁人没有的缘法,讨了夫子的欢心。”

这些话,字字句句都裹着软刀子,没有一句明着嘲讽,却句句都在暗指贾恒是靠身份、靠运气,才得了周夫子的青睐,而非真凭实学。

甲班学子大多是各地拔尖的才俊,家世背景非富即贵,谁也不是省油的灯。昨日周夫子单独将贾恒叫去书房,又亲口将他编入甲班的消息传开,早已引得不少人侧目。

贾恒置若罔闻,仿佛没听见那些话一般。

他将书箧轻轻放在案几上,动作从容不迫,指尖拂过书箧表面的纹路,带着几分淡然。

而后他从书箧里取出一卷泛黄的《论语》注疏,是他昨日特意带的,书页边缘已经有些磨损,显然是常读的。

他将书卷摊开,指尖拂过书页上的字迹,目光沉静如水,仿佛周遭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这般不卑不亢的模样,反倒让柳庭筠觉得失了趣,又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闷得他心头不畅快。

他索性放下手中的书卷,转过身来,手肘撑在案几上,目光直直地落在贾恒脸上,语气越发淡了,带着几分明晃晃的刁难:“贾公子既得了周夫子的青眼,想必对经义的见解,是远胜我等的。昨日考校的‘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公子的答卷,定然是字字珠玑,惊才绝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