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大帝抚须而笑。
“好，好。”
“珂儿的舞姿，在天斗城可是一绝，今日霍院长有眼福了。”
霍雨浩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对于这种明显的“美人计”，他心里清楚得很。
但他没有拒绝。
毕竟，这也是宴会的一部分，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驳了老皇帝的面子。
“公主请。”
霍雨浩淡淡吐出三个字。
音乐骤变。
原本舒缓的竖琴声中，加入了几声清脆的编钟。
雪珂动了。
长袖挥舞，身形旋转。
她就像是一只在月光下起舞的白天鹅，每一个动作都优雅到了极致。
腰肢柔软，步步生莲。
大殿内的众人都看得痴了。
就连一向定力过人的唐三，也不禁多看了两眼，心中暗赞这皇室礼仪培养出来的气度确实不凡。
但霍雨浩的眼神，始终清澈如水。
他在看舞。
但也仅仅是在看舞。
就像是在看一朵花开，看一片云卷。
没有惊艳，没有沉迷，甚至连那瞳孔的焦距都没有因为雪珂那偶尔投来的妩媚眼神而有丝毫变化。
雪清河坐在霍雨浩身旁，一边漫不经心地饮酒，一边用余光观察着霍雨浩的反应。
看到霍雨浩那副“老僧入定”般的模样，雪清河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松了一些。
他，或者说她，千仞雪。
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既有对霍雨浩定力的欣赏，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
庆幸？
一曲终了。
雪珂保持着最后的一个定格动作，胸口微微起伏，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那副梨花带雨、娇喘微微的模样，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心生怜惜。
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无数赞美之词从那些贵族口中涌出。
雪珂站直身体，调整了一下呼吸，满怀期待地看向霍雨浩。
她想从这个男人眼中看到一丝赞赏，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
雪夜大帝也适时开口：
“霍院长，觉得小女这舞姿如何？”
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
霍雨浩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
“技巧娴熟。”
四个字。
仅仅四个字。
没有“惊为天人”，没有“绝世无双”，甚至连“好”字都没说。
雪珂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技巧娴熟？
这评价，就像是在评价一个普通的工匠，或者一个卖艺的舞女。
雪夜大帝的笑容也凝固了片刻，但他毕竟是一国之君，反应极快。
“霍院长眼光甚高啊。”
“看来，寻常的胭脂俗粉，是入不了霍院长的眼了。”
霍雨浩神色不变，语气依旧平淡：
“公主身份尊贵，能将舞技练至此等境界，想必是下了苦功的。”
“只不过，在霍某眼中，舞与武，殊途同归。”
“若无灵魂，终究只是花架子。”
这话一出，大殿内顿时一片死寂。
这简直就是当面打脸！
说公主跳舞没有灵魂？是花架子？
雪珂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从小到大，听到的都是赞美，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