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身体。
还有那颗想要逃离牢笼的心。
衣衫滑落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鹅黄色的长裙落在地上,像是一朵盛开的花。
教皇殿。
巨大的六翼天使雕像耸立在殿堂正中,阳光透过高处的彩绘玻璃投射下来,却照不进那把象征着无上权力的教皇椅背后的阴影。
殿内静得可怕。
比比东端坐在高位之上,手中权杖轻轻点着地面。
哒。
哒。
声音清脆,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坎上。
一道黑影如同墨汁滴入清水,在台阶下无声无息地晕染开来,随后凝聚成一个全身笼罩在鬼雾中的人影。
鬼魅。
这位平日里神出鬼没的封号斗罗,此刻身形显露,却并未像往常那样直接开口汇报,而是沉默地站着,周身的鬼气有些许不稳。
比比东停止了敲击。
她那双淡紫色的眸子微微垂下,视线落在鬼魅身上。
“月关呢?”
声音不大,听不出喜怒。
平日里,这两人向来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鬼魅低着头,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
“不见了。”
比比东握着权杖的手指微微一顿。
“不见了?”
她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里多了一分玩味,少了一分漫不经心。
“他是封号斗罗,不是在路边走丢的三岁孩童,什么叫不见了?”
鬼魅身上的鬼气翻涌了一下。
“前几日,月关说那灵冰学院有些古怪,想去探探虚实,顺便看看那个叫霍雨浩的年轻人究竟什么来头。”
“他说去去就回。”
“但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长老殿留下的魂灯虽然未灭,但极其微弱,且方位……探查不到。”
咔嚓。
比比东手中的权杖在地面上重重一顿,大理石地面瞬间龟裂出几道细纹。
那张雍容华贵的脸上,神情终于有了变化。
不是愤怒。
而是惊讶。
极度的惊讶。
菊斗罗月关,九十五级封号斗罗,哪怕是面对尘心那样的高手,打不过想跑也是轻而易举。
在这个大陆上,能让他无声无息消失,连求救信号都发不出来的人,屈指可数。
“灵冰学院……”
比比东红唇轻启,念叨着这个名字。
“那个霍雨浩,多大年纪?”
“看上去不过二十。”鬼魅如实回答。
“二十岁。”
比比东站起身,紫色的长袍拖在地上,她缓步走下台阶。
“二十岁就能让月关栽跟头?”
“这已经不是天才二字能形容的了。”
“这是妖孽。”
比比东走到鬼魅面前,目光投向殿外遥远的天斗城方向。
原本她以为,那不过是一个哗众取宠的新兴学院,那个霍雨浩也不过是个有点机遇的年轻后生。
可现在看来,自己是大错特错了。
月关虽然平日里行事妖娆,有些不着调,但办事向来谨慎。
能让他栽在那里,那个霍雨浩手里,绝对有着大恐怖。
“教皇冕下,我去把他找回来。”
鬼魅此时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压抑的杀意。
他和月关相交六十年,那是过命的交情。
比比东抬起手,拦住了他。
“不急。”
“连月关都折了,你去,未必能讨得了好。”
“这霍雨浩既然没有直接杀了月关,说明他留有余地,或者说……他在等我们上门。”
比比东眼中闪烁着精光。
这个霍雨浩,不简单。
非常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