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轮眼给我，最多当个辅助道具用——我没有查克拉体系，没有体术基础，更没可能为了万花筒而去洗点重修。”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但他一定有什么办法。”
“他当时穿着一袭青衣，气质冷硬，整个人冷得像是刚从冰窖里爬出来。”
“他看了我的货，问了价，然后二话不说掏了灵魂结晶。”
“多少？”马尾追问。
镜沉默了一下，报出了一个数字。
铁头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贵？你这么宰他？”
“那是市场价。”镜摇头：
“大名鼎鼎的万花筒写轮眼，乐园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我当时还觉得自己卖亏了——那对眼睛，如果遇到合适的人，绝对值更高的价。”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早已空无一人的街道。
“现在我终于知道，什么叫合适的人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表达震撼，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让他感到某种……愉悦的事实？
屋内再次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打破了寂静——说话的是队伍里年纪最小的糖丸。
糖丸是个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小女孩，个子矮矮的，堪堪到铁头的胸口。
她生着一张圆润的娃娃脸，眼睛又大又亮，瞳仁黑沉沉的，看人时总带着股无辜的劲儿。
头发扎成两个低低的双马尾，软软地垂在肩头，配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粉色连帽衫，活脱脱一副人畜无害的邻家小妹模样。
但此刻，她那双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那个方向，眼底深处闪烁着某种与那张娃娃脸极不相称的光芒——
那是一种看见了心爱玩具的、近乎贪婪的兴奋。
如果马尾注意到这个眼神，她一定会后背发凉。
因为在轮回乐园里，这种眼神通常只属于一种人：天生的疯子。
可惜没人注意到。
糖丸把那份兴奋藏得很好，好到已经成了一种本能。
同样没被人注意到的，是镜看向糖丸的那个眼神——很淡，很快，只是眼角余光的一扫而过。
但那一眼里，有某种东西一闪而逝。
像是在确认什么。
又像是在计算什么。
“所以……”糖丸歪了歪脑袋，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点少女特有的稚气：
“他现在这么强，是因为那对眼睛啦？”
马尾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你觉得，是眼睛强，还是人强？”
“将二柱子与他放对，你觉得二柱子就算爆种又能撑住他几剑砍的？”
糖丸没有立刻回答。
她垂下眼睛，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但没人看到，她垂眼的那一刻，嘴角勾起了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
那个弧度里没有笑意。
只有某种让人不安的东西。
“……也是哦。”再抬起头时，她已经恢复了那副乖巧的模样。
甚至还配合地吐了吐舌头，像是在为自己问了个傻问题而不好意思。
“我开了多少宝箱，倒卖了多少道具，计算了多少数据，才混到现在这个地步？”
镜的声音越来越低：
“而他……拿着一对我卖给他的眼睛，一个世界后就成了能一掌拍碎大狱荒鬼的存在。”
他摘下金丝眼镜，用袖口擦了擦。
他擦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收藏品。
没有人看到，镜片遮挡住眼睛的那一刻，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比他刚才那个“苦笑”更像苦笑。
但如果有人能看见他此刻的眼神——
那不是苦笑。
那是……某种近乎病态的、兴奋的、猎人发现猎物时的……光。
“如果……如果当初我没卖那对眼睛……如果我自己留下来……哪怕不重修，只是作为辅助……”
他的话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他的意思。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糖丸安静地听着，两只小手插在连帽衫的兜里，脚尖无意识地在地上画着圈。
那模样看起来就像个听大人讲话听得无聊了的小姑娘，乖得很。
只有她自己知道，兜里的手指正因兴奋而微微颤抖。
‘后悔……’
她在心里把这个词翻来覆去地咀嚼了好几遍，眼底的光芒越来越亮。
她舔了舔嘴唇，动作很轻，轻到没人察觉。
同样没人察觉的是，镜的目光又一次从她身上掠过。
那目光里没有好奇，没有警惕，只有一种……平静的观察。
像是在记录一个数据。
又像是在为某个还未成形的计划，收集最后一块拼图。
“对了！”
糖丸突然一拍手，那张娃娃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看起来天真极了：
“咱们不是有那个吗？”
“哪个？”铁头一愣。
“联络频道啊！”糖丸眨眨眼睛：
“二阶世界联络频道！咱们不是能看到所有还活着的契约者吗？”
众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对啊！
所有进入同一世界的二阶契约者，都会自动接入一个共享频道——【二阶世界联络频道】。
频道里能看到每个人的代号，灰色的代表已经死亡，亮着的代表还活着。
他们这批人，降临这个世界已经11天了。
11天里，他们亲眼看着频道里的名字一个接一个变成灰色。
到现在……
“还剩多少人？”马尾急切问道。
竹竿已经打开了频道界面，快速扫了一眼，声音有些发干：
“十三个。”
十三个！
他们六个人，加上那个独臂剑男，再加上另外六个不知道藏在哪里的幸存者。
当初降临的时候，可是整整有几十号人，更别提还有后续降临的几批契约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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