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儿那最后一句冰冷刺骨的判词,如同最后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史莱克学院众人早已摇摇欲坠的心防之上。
他离去的背影,在死寂的演武场上,拉出一道长长的、仿佛能将所有骄傲都吞噬殆尽的阴影。
沉寂许久后。
对于史莱克学院来说。
不只是战斗结束后的短暂安静,而是众人的信念在崩塌,有种万念俱灰的真空感。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铅块,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连呼吸都带着一种撕裂般的痛楚。
阳光依旧明媚,却无法穿透那层笼罩在演武场上空的、名为“绝望”的阴霾。
此刻,史莱克七怪道心崩碎,支离残喘!
唐三瘫软在冰冷的地面上,胸口的剧痛远不及心口撕裂的万分之一。
鲜血染红了衣襟,嘴角的血沫尚未干涸。
他挣扎着想撑起身体,手臂却酸软无力,玄天功内力在膻中穴受制的痛苦下彻底紊乱。
如同脱缰野马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带来更深的挫败与屈辱。
紫极魔瞳黯淡无光,失去了往日的锐利,只剩下空洞的茫然和深入骨髓的自我怀疑。
“器量…配不上你的骄傲…”
江流儿冰冷的话语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前世偷学秘籍的卑微,今生苦心经营的天才人设,在对方那俯瞰蝼蚁般的三成力量和轻描淡写的一指下,被碾得粉碎!
唐三引以为傲的唐门绝学、两世为人的经验、甚至那点阴暗的算计,在绝对的天赋和境界面前,显得如此可笑而苍白。
一股前所未有的虚无感和自我厌弃将他淹没。他不是怪物,他只是一个…笑话。
戴沐白这位邪眸白虎的骄傲王者,此刻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
接着,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虎爪,那曾撕裂无数对手的利爪,在棋盘领域中却如同陷入泥沼的笨拙野兽,连对方衣角都碰不到。
更让他崩溃的是,对方甚至没有动用魂技!
仅仅是最基础的掌控和体术!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在绝对的“技”与“道”面前,显得如此粗鄙不堪。
戴沐白第一次对自己的“最强强攻系战神”称号产生了深深的动摇。
江流儿的身影,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冰山,横亘在他追求力量的路上,让他看不到丝毫翻越的希望。
奥斯卡之前猥琐的笑容早已僵硬在脸上。
他手中的香肠魂力波动微弱,刚才在棋局领域内,他引以为傲的食物系武魂仿佛失灵了。
奥斯卡看着唐三吐血倒地,看着戴沐白失魂落魄,看着小舞眼中的惊恐……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恐惧攫住了他。
他赖以生存的辅助魂技,在那种掌控一切的领域面前,如同儿戏。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武魂,真的有意义吗?
在江流儿那种怪物面前,他们这些所谓的“怪物”,渺小得可怜。
马红俊这小胖子,同样瘫坐在地上,屁股上还沾着之前摔落的尘土。
他引以为傲的凤凰火焰,在阴阳白虎的灵体残影面前如同烛火般脆弱。
更让他心胆俱寒的是,江流儿只用“点”和“刺”,就轻易瓦解了他的攻击,甚至破了他的飞行蘑菇肠!
马红俊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随意拨弄的虫子。
什么邪火凤凰,在真正的“神”面前,不过是一缕随时可被掐灭的火苗,一只路过的野鸡。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武魂产生了厌恶之感。
小舞却是扑到唐三身边,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落,却不敢大声哭泣。
“三哥……”
她看着三哥惨白的脸,空洞的眼神,心如刀绞。
瞬移失效,腰弓无力……
她赖以生存的速度和柔技,在那棋盘星线交织的领域内,如同被冻结的蝴蝶。
江流儿平静的目光扫过她时,她感受到的不是轻视,而是一种对本质的洞悉。
仿佛小舞的所有底牌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不就是一只十万年的柔骨兔化形的人类吗?
有什么可装的呢。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她瑟瑟发抖。
小舞去保护三哥?
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然而,朱竹清这位冰山美人,此刻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
她轻微紧抿着嘴唇,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引以为傲的速度和暗杀技巧,在对方眼中如同慢动作回放。
朱竹清尝试试图寻找破绽,却发现江流儿的“棋势”浑然天成,毫无破绽!
那种被彻底看穿掌控的感觉,比死亡更让她恐惧。
她追求力量的信念,第一次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变强?
在那种存在面前,变强似乎失去了意义。
宁荣荣的七宝琉璃塔的光芒早已熄灭,被她紧紧攥在手中,指节发白。
她的骄傲,来自天下第一辅助系宗门的骄傲,在刚才的棋局领域中被无情地削弱、甚至无视!
她最强的辅助之光,无法穿透那层无形的规则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