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
“怎么可能？”
李青莲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瞬间驱散了所有的酒意。
他的师尊，乃是大乾五绝之一的诗绝左南华。
当年他年少学艺时，曾有幸跟随师尊见过几位站在武道巅峰的绝世人物。
其中有一位，给他留下了永生难以磨灭的恐惧与敬畏。
那是屹立于云端，俯瞰众生的武林绝巅！
而现在，那个神话，竟然就站在他的面前。
不！
不仅仅是站在面前……
他穿着下人的衣服，低着头，弯着腰，像一个最忠诚、最卑微的老仆一样，恭恭敬敬地跟在张显赫的身后！
堂堂天绝，居然给人当奴才？
自己疯了吗？
李青莲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手指颤巍巍地指着许修，想要说话，却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这……这位是……”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他那夸张的表情映衬下，显得格外突兀。
周围的几道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许修缓缓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深渊，只轻轻地摇了摇头。
动作很轻，幅度很小。
但李青莲却感觉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了胸口，让他几乎窒息。
到了嘴边的话，被李青莲嚼碎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忽然，一声尖锐高亢的通报声，如同利刃划破了梅园的雅致氛围。
“太子驾到！”
满园寂静。
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宾客们瞬间噤若寒蝉，所有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汇聚向门口，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大皇子，当朝太子唐荧惑，踏步而来。
他身形魁梧，每一步落下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震得人心头微颤。
绝非皇室惯有的雍容华贵，而是令人窒息的暴戾与狷狂。
他就像一头巡视领地的猛虎，浑身上下散发着唯我独尊的霸主气象，视线所及，无人敢与之对视。
张显赫眼皮微跳。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单论这股择人而噬的气质，这位太子爷和五皇女唐玉瑶极为类似，却要高出一个档次。
在那庞大的身影之后，七皇子唐九歌亦步亦趋。
作为太子的胞弟，他此刻却更像是一个没有影子的跟班，低眉顺眼，将所有的光芒都让给了兄长，甘愿隐没在那巨大的阴影之中。
唐荧惑根本不在意主次尊卑的虚礼，径直走到张显赫身侧，大马金刀地坐下。
他看也不看旁人，随手抓起案上的酒坛，仰头便灌，紧接着又扯下一只肥硕的羊腿大口撕咬，汁水四溅。
豪气干云的模样，全无半点皇家规矩的束缚，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草莽龙蛇之气。
太子唐荧惑侧过头，虎眸盯住张显赫，声音低沉，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得清清楚楚：“赵煜城那个蠢货，还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