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完全是足以载入大乾史册的惊变!
风儿似乎停止了流动,偌大的宴场,落针可闻,唯有鲜血滴落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清晰得如同惊雷。
滴答!
滴答!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身经百战的武将,还是饱读诗书的文臣,此刻都像是被抽去了魂魄的泥塑木雕。
他们的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嘴巴大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一种对眼前景象无法理解、无法接受的荒谬感。
那可是二皇子唐玄德!
天潢贵胄,龙子龙孙!
当今圣上的亲生骨肉,这大乾王朝最尊贵的人之一。
张显赫怎么敢杀?
他怎么能杀!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那具渐渐冰冷的尸体,那把还在滴血的长剑,无一不在诉说着这个疯狂的事实。
张显赫不仅敢杀,而且杀得干脆利落,杀得毫不手软,仿佛他斩杀的不是一位皇子,而是一只待宰的鸡犬!
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不,即便是熊心豹子胆,也撑不起这般捅破天的胆量!
七皇子唐九歌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平日里也是个仗着太子哥哥恩宠,无法无天的主,骄横之处,不逊色于五皇女唐玉瑶半分。
可此刻,唐九歌看着那一脸淡漠、正在轻轻甩去剑锋血珠的张显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僵硬地转动脖颈,目光在张显赫和远处那把象征着储君之位的空椅子之间来回游移。
“太像了……”
视人命如草芥的冷酷,一旦出手便绝不留情的暴戾,简直和太子哥哥如出一辙!
唰!
张显赫手腕一抖,长剑归鞘。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终于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众人的视线瞬间聚焦在他身上,那目光中包含了太多的情绪,有恐惧,有敬畏,但更多的,是看一个死人的眼神。
杀了皇子,哪怕你有通天的理由,也是死路一条。
张显赫却仿佛毫无所觉,他环视四周,目光如电,声音洪亮而威严,响彻全场。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这句话掷地有声,正气凛然。
熟悉张显赫的人都知道,他最擅给人泼脏水,扣帽子。
可这一次,看着倒在血泊中、身旁散落着暗藏兵刃的二皇子,众人心中竟生出一种荒谬的认同感。
唐玄德刚才的举动,确实是在逼宫,确实是在谋反。
但,这依然不能成为张显赫活命的理由!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裂帛之音响起,刺破了沉闷的气氛。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位素有【奇妃】之称的江轻眉,正站在二皇子的尸体旁。
她没有哭泣,没有尖叫,那张绝美的脸上甚至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悲伤。
江轻眉只是紧紧蹙着眉心,眼中满是嫌弃与厌恶,仿佛地上躺着的不是她的夫君,而是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
“废物!”
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声音中透着彻骨的寒意。
“害我丧偶……不……我绝不做寡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