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清霜微微仰头,那双总是含着冰雪的眸子,此刻倒映着张显赫的面容,眼波流转间尽是少见的柔情。
她轻声呢喃,声音软糯得不像那个叱咤风云的三殿下。
这里的空气是甜的,时间仿佛都在此刻放慢了脚步。
然而,这温馨的画卷,被一阵突如其来的脚步声打破。
那脚步声并不沉重,甚至轻盈得如同落叶触地,却在张显赫的耳中清晰得如同惊雷。
大殿的门不知何时开了。
门外守卫森严,更有数十名顶尖的大内高手暗中潜伏。
可此刻,那些人仿佛都成了摆设,成了没有灵魂的木偶。
他们对闯入者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连眼珠都没有转动一下。
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感瞬间笼罩了整个无极殿。
张显赫浑身肌肉瞬间紧绷,下意识地将唐清霜护在身后,目光如电,射向门口。
那里站着一个人。
一袭宽大的黑袍罩在他身上,黑袍上没有绣任何纹饰,黑得纯粹,黑得深邃,仿佛能吞噬周围所有的光线。
来人竟是一个少年。
他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五官精致到了极点,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瑕疵,就像是上苍倾尽心血雕琢而成的完美瓷器。
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身后,无风自动。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那双眼睛。
其左眼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蓝,宛如万古不化的寒冰深海。
右眼却是一抹妖冶赤红,好似燃烧了千年的地狱烈火。
红蓝异色,妖异无双!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明明只有一个人,却仿佛携带着整片天地的威压,让这原本宽敞的大殿瞬间变得逼仄起来。
张显赫眯起了眼睛,体内的真气疯狂运转,警惕到了极点。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少年身上没有丝毫活人的气息,却又有着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古老沧桑。
少年缓缓开口,声音清越,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漠。
“余乃是补天宗的缔造者,名唤宇文长生。”
短短一句话,却让张显赫心头剧震。
补天宗,那个神秘莫测、一直隐藏在历史阴影中的庞然大物。
而眼前这个少年,竟然自称宗主?
宇文长生迈步向前,每一步都走得极稳,仿佛丈量着这片天地。
“余是天生的不死人。”
他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比如今天天气不错。
“从生下来那一刻起,余就知晓,自己和旁人不同,承载使命而来!
凡人如蝼蚁,朝生暮死,百年便是极限。
而余,寿元无穷,永远不会老死,亦不会腐朽。”
他停下脚步,那双异色瞳孔直视张显赫,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世人皆知,密教传承久远,补天宗神秘莫测。
却不知,所谓的历代密教教主,所谓的历代补天宗宗主,从一开始,直到现在,都一直是余。”
“从未换过人。”
张显赫挑了挑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活了多少年啊?说话这么嚣张?”
宇文长生并没有因为张显赫的无礼而动怒。
他甚至认真地思忖了片刻,仿佛在回忆那漫长得令人绝望的岁月,回复道:“十八万九千五百年前,余降生此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