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唐三那歇斯底里的咆哮声消散后,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不共戴天?”
陆鸣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他身子微微前倾。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唐三。
那种无形的压迫感,随着他的动作,如同一座大山般轰然压下。
唐三原本挺直的脊梁,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骨骼摩擦声。
“就凭你?”
陆鸣摇了摇头。
“你也配?”
只有三个字。
简单。
直接。
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唐三的脸上。
你也配?
这世间最伤人的话,往往不是长篇大论的辱骂。
而是这种发自内心的无视。
在陆鸣眼里。
他唐三连做敌人的资格都没有。
连让他正视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所谓的仇恨。
所谓的不共戴天。
不过是一个笑话。
就像是一只蚂蚁对着巨龙喊着要报仇。
巨龙会在意吗?
不会。
巨龙甚至不知道这只蚂蚁的存在。
“噗——”
唐三气急攻心。
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
身体摇摇欲坠。
但他还是死死地盯着陆鸣。
那眼神中的怨毒,几乎要化作实质。
“陆……鸣……”
他还想说什么。
他还想用最恶毒的语言来诅咒这个男人。
但就在这时。
一道娇软的声音突然响起。
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夫君……”
古月娜在陆鸣的怀里蹭了蹭。
就像是一只慵懒的猫咪。
她那双紫色的美眸微微眯起。
秀眉微蹙。
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明显的不悦。
“他的声音好难听啊。”
“像只破锣一样。”
“吵死了。”
古月娜嘟着嘴。
伸出两根白嫩的手指,轻轻堵住了自己的耳朵。
“娜儿想安安静静地抱着夫君。”
“不想听这只苍蝇乱叫。”
她的声音很轻。
很柔。
带着一股子天然的魅惑和撒娇的味道。
但听在唐三耳中。
却比世间最锋利的刀剑还要伤人。
苍蝇?
破锣?
他堂堂海神继承人。
在这个女人的眼里。
竟然只是一个制造噪音的苍蝇?
唐三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人狠狠地捶了一拳。
闷得慌。
难受得想死。
他看向古月娜。
那个美得让人窒息的女人。
那个即便是在这种场合下,依然只顾着和陆鸣调情的女人。
她是那么的高贵。
那么的完美。
可她的温柔,她的娇媚,全都给了陆鸣一个人。
留给他的。
只有嫌弃。
深深的嫌弃。
陆鸣低下头。
看着怀里满脸委屈求安慰的古月娜。
眼中的淡漠瞬间消融。
取而代之的。
是那一抹化不开的宠溺。
他伸出手。
轻轻揉了揉古月娜的脑袋。
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好。”
“既然娜儿觉得吵。”
“那就不让他说话。”
陆鸣的声音很温和。
就像是在答应妻子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要求。
比如今晚吃什么。
或者是明天去哪里玩。
随意。
自然。
说罢。
陆鸣没有再去看唐三一眼。
他只是很随意地抬起右手。
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挥。
没有任何绚丽的魂技光芒。
也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
就只是这么简单的一挥手。
就像是驱赶一只烦人的蚊子。
嗡——
天地间微微一震。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降临。
那是一种纯粹到了极致的规则之力。
言出法随。
下方。
正准备再次怒骂的唐三。
突然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无比。
紧接着。
一股难以抗拒的恐怖巨力,直接作用在了他的嘴巴上。
不。
准确地说。
是封锁了他发声的所有可能。
“唔——!!!”
唐三瞪大了眼睛。
他拼命地张大嘴巴。
想要发出声音。
他的喉咙在剧烈震动。
他的声带在疯狂摩擦。
可是。
没有声音。
一丝一毫的声音都没有。
那种感觉。
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
又像是整个世界的规则都在排斥他的声音。
无论他如何用力。
无论他如何挣扎。
哪怕是憋得满脸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他所能发出的。
也仅仅只有那一串低沉而凄惨的呜咽声。
“呜呜呜——!!!”
唐三惊恐了。
彻底惊恐了。
这种无法掌控自己身体的感觉,比刚才神力被废还要让他感到恐惧。
这是什么力量?
这到底是什么层次的力量?
仅仅是一挥手。
就能剥夺一个人的语言能力?
陆鸣……
他到底达到了什么境界?!
唐三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手中的海神三叉戟“哐当”一声砸落在地。
他双手死死地掐着自己的脖子。
指甲深深地陷入肉里。
鲜血淋漓。
他想要把那个封印撕开。
但这注定是徒劳。
在陆鸣那超越神王之上的力量面前。
他这只所谓的“蝼蚁”。
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不远处。
史莱克的阵营中。
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
呆若木鸡。
宁荣荣瘫软在奥斯卡的怀里。
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早已没了半分血色。
惨白得吓人。
她的身体在不住地颤抖。
牙齿上下打架,发出“咯咯”的声响。
她看着前方那个跪在地上、像哑巴一样只能发出呜呜声的唐三。
那是她的三哥啊。
是史莱克的主心骨。
是那个永远自信、永远能创造奇迹的唐三啊。
怎么会……
怎么会变成这样?
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唐三跪在碎石堆里,嘴巴大张,喉咙深处不断发出“荷荷”的怪声。
那是声带在极度痉挛下挤出的气流声。
像是一条濒死的野狗,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咽喉,只能在绝望中苟延残喘。
他的双眼早已充血,眼球突出,死死盯着城头那两道身影。
尤其是那个白衣男人。
那个连正眼都不瞧他一下的男人。
这种无视,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就在这时。
原本就已经昏暗压抑的天空,突然变了。
轰隆——!!!
一声惊雷,没有任何征兆地在嘉陵关正上空炸响。
这声音太大了。
就像是整个苍穹在一瞬间崩塌。
滚滚雷音带着实质般的震动,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不少修为低微的士兵,当场被这股雷声震得七窍流血,捂着耳朵痛苦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