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
百官分列两旁,文左武右。
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庆功宴的酒气,大家的脸上都挂着笑,尤其是武将那边,嗓门压都压不住。
李世民端坐在龙椅上,心情极佳。
“宣,御兽监总管苏牧觐见。”
王德尖细的嗓音在大殿里回荡。
苏牧没穿官服,仍旧是那身看着有些随意的青衫,也没像旁人那样躬着身子碎步快走,步子迈得不紧不慢。
走到大殿正中,苏牧拱手行礼。
“臣,参见陛下。”
“免礼。”
李世民抬手虚扶,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苏牧,此次陇右之行,你居功至伟。”
李世民身子前倾,声音洪亮:“拟旨,封苏牧为云麾将军,赐紫金鱼袋,赏绢千匹!”
底下瞬间炸了锅!
云麾将军,从三品武散官。
虽无实权,但品级摆在那儿。
多少人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了一辈子,也未必能爬到这个位置。苏牧才多大?满打满算不过二十出头,进宫当圉官也不过数月。
文官队列里,魏征那张本来就严肃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他手里的笏板一紧,脚跟微抬,就要出列死谏。这不合规矩,资历太浅,难以服众!
还没等魏征开口,苏牧先动了。
“陛下,这官,臣当不了。”
魏征抬起的脚硬生生收了回去,差点把自己绊个踉跄。他狐疑地看着苏牧,这小子脑子坏了?
李世民也是一愣,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为何?可是嫌官小?”
“非也。”
苏牧摇摇头,一脸诚恳,“臣懒。”
闻言,大殿里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这理由……太清新脱俗了。
苏牧叹了口气,掰着手指头数:“当了将军,得早朝,得点卯,得练兵,还得写折子。臣这个人,平日里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若是天天得鸡叫就起床,怕是活不过三年。”
程咬金站在武将堆里,憋笑憋得脸红脖子粗。这小子,这种话也敢在太极殿上说,真当这儿是菜市场呢?
李世民眼角抽了抽:“那你想如何?”
“臣只会养畜生。”
苏牧指了指宫门方向,“御兽监那地儿,臣待得舒坦。陛下若是真想赏,不如赏点实际的。”
“说。”
“臣想要御兽监周边那三百亩荒地。”
苏牧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图,上面圈圈画画,“还有城外终南山脚下那片万亩竹林。”
李世民眉头微皱:“你要荒地作甚?那地方全是乱石杂草,种庄稼都嫌费劲。”
“扩建。”
苏牧把草图展开,也看不清上面画的是啥,反正指点江山,“御兽监现在太挤了。团团它们长得快,再过俩月,怕是翻个身都能把墙撞塌了。而且那竹林是给团团它们当食堂的,总不能让它们饿肚子去啃御花园的树皮吧?”
提到御花园,李世民眼皮一跳。上次那头象差点把那株几百年的老松树给拔了。
“还有个事儿。”
苏牧接着道,“臣想求个恩典。这扩建后的御兽监,臣想改名叫‘皇家万兽园’,每月逢单日对外开放,准许百姓买票进来看看祥瑞。”
“卖票?”
户部尚书戴胄耳朵竖了起来,本能地嗅到了钱的味道。
“养这些祖宗费钱啊。”
苏牧两手一摊,开始哭穷,“一头象一天得吃几百斤草料,还不算水果点心。那熊猫更别提了,嘴刁得很。户部拨的那点银子,也就够它们塞牙缝。臣这也是为了替君分忧,不想给国库添负担。”
戴胄听得直点头。
只要不找户部要钱,这苏牧就是大唐第一大善人。
李世民坐在高处,手指轻轻敲打着龙椅扶手。
他听明白了。
苏牧这是在避嫌。
功高震主这道理,苏牧懂。
手里握着那样一支可怕的猛兽军团,若是再领了将军衔,入了兵部,那就是真正的实权人物。到时候,朝堂上那些老狐狸能把苏牧生吞活剥了。
现在苏牧主动把手里的兵权换成了几块荒地和竹林,摆明了只想当个富家翁,不想掺和朝堂那些破事。
这小子,比猴都精。
“准了。”
李世民大手一挥,“着工部配合划地,竹林也一并归你。至于那个什么万兽园,你自己折腾,盈亏自负,别来找朕哭穷就行。”
“谢主隆恩!”苏牧利索地磕头,起身,拍拍屁股走人。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点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