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里的扩建图纸往地上一扔,反手抢过旁边工匠手里的炭笔,也不管那是用来画地基线的粗炭条,直接在那张洁白的宣纸背面挥毫泼墨。
苏牧也没拦着,只是靠在柱子上,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
阎立本的手很快。
寥寥数笔,团团那敦实的身形就跃然纸上。
再几笔勾勒,小火那灵动的眼神和蓬松的尾巴便活灵活现。
他没画什么复杂的背景,只在角落里点缀了几片飘落的竹叶。
最后一笔落下,阎立本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靠在柱子上,眼睛却亮得吓人。
“苏牧!”
阎立本指着那幅还没干透的画,“这图我要带走!这绝对能成为长安城下个月最火的图样!我要把它印在丝绸上,印在屏风上!”
“带走可以。”
苏牧走过去,看了一眼那幅画。
确实传神。
阎立本不愧是大唐第一画师,把团团那种“我是大哥”的憨厚和小火那种“我是团宠”的傲娇抓得死死的。
“不过版权费怎么算?”苏牧伸出一只手。
“什么费?”阎立本一愣。
“润笔费。”苏牧把画卷起来,“这可是我御兽监的两大台柱子,你就这么画走了,不给点分红?”
阎立本气得胡子直翘:“苏扒皮!你还要不要脸?刚才那扩建图纸可是我白给你画的!”
“一码归一码。”苏牧油盐不进,“图纸是公事,这是私活。这样吧,这画你可以拿去印周边——就是那些扇子啊、手帕之类的。卖出去的钱,咱们三七分。”
“五五!”
“二八,我八你二。”
“成交!三七就三七!”阎立本咬牙切齿,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认识了苏牧。
但他视线落在那幅画上,眼神又变得柔和起来。
“名字我都想好了。”阎立本看着墙根下那和谐相处的两只,“就叫《双宝图》。”
苏牧笑了笑,没反驳。
这名字虽然土了点,但也算贴切。
他转头看向团团。
那家伙吃饱了,正打着哈欠,身子往后一仰,直接躺在了地上。
头顶上的小火也没被甩下来,反而顺势滑到了团团那软绵绵的肚子上,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脑袋埋进团团的肚皮里,两只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月光拉长了那一团黑白红交织的影子。
苏牧拍了拍手上的灰,心情大好。
有了这对组合,明天的万兽园扩建筹款,大概是有着落了。
......
这雪下得邪乎。
昨儿个半夜北风就开始嚎,听着跟狼叫似的。
天刚蒙蒙亮,张伯推开内院那扇吱呀乱响的木门,一脚踩下去,雪直接没过了脚踝,靴子里瞬间灌进一团透心凉的冰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