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铜锈味,“至于亮……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还等会儿?天都要黑了!”李丽质急得想咬人,“要是输了,我就把你的御兽监拆了卖木头!”
这时候,门口传来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
兕子裹得像个红色的肉丸子,手里举着一根只剩下一半的糖葫芦,呼哧呼哧跑进来。
她跑得太急,差点在门槛上绊一跤。
苏牧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后领子,把人提溜起来。
“慢点,着火了?”苏牧把她放稳。
兕子把嘴里的糖葫芦咽下去,鼓着腮帮子,一脸严肃:“大哥哥,我看过那个大馒头了!”
“大馒头?”苏牧挑眉。
“就是四哥盖的那个楼!”兕子比划了一个巨大的圆圈,“白乎乎的,在那转啊转。我都看晕了。”
李丽质凑过来,蹲下身给妹妹擦嘴角的糖渣:“那是鳌山,是很厉害的灯楼。兕子觉得好看吗?”
兕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好看。”
小丫头回答得斩钉截铁,“丑死了。像个插满蜡烛的大馒头,还一股子腥味儿。”
那是鲸油的味道,虽然亮,但确实腥。
李丽质一愣。
苏牧噗嗤一声乐了,伸手捏了捏兕子那冻得红扑扑的小脸:“听见没?这就是群众的呼声。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你就惯着她吧。”
李丽质叹了口气,但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弛了一些,“童言无忌,但百姓可不是孩子。他们喜欢热闹,喜欢大场面。”
“场面?”苏牧转身,走到那个黑铁皮箱子旁边,“来,给你们看个真正的场面。”
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冬日的黄昏总是短促,太阳刚落山,寒气就从地底下钻出来。御兽监的墙角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霜。
苏牧冲着白玉吹了声口哨。
那头巨大的白象似乎早就等不及了,长鼻子一甩,发出一声兴奋的低鸣。它走到院子中央预先画好的白线位置,四腿站定,如同山岳。
“张伯,把所有的灯笼都灭了。”苏牧吩咐道。
老管家赶紧跑去把回廊下的几盏气死风灯吹灭。
院子瞬间陷入一片昏暗,只有远处长安城的点点灯火映照过来,显得有些冷清。
“看好了。”
苏牧手按在铁皮箱子的开关上。
这其实是一个简易的幻灯机结构,只不过光源换成了系统出品的高能冷光棒,透镜组则是最顶级的打磨工艺。
“白玉,喷水!”
白玉深吸一口气,那粗壮的长鼻子猛地朝天竖起。
噗——!
细密的水雾从象鼻中喷涌而出。这不是普通的水柱,而是经过特殊的喷嘴加压后形成的极细水雾,在半空中弥漫开来,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幕布。
咔哒!
苏牧按下开关。
一道强烈的金光从铁皮箱子里射出。光束穿过透镜,经过几面铜镜的折射,精准地打在那团弥漫的水雾上。
李丽质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眼睛。
等她再睁开眼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滞。
原本空无一物的夜空中,突然“活”了。
一条金色的巨龙,正在云雾中翻腾。
那不是画,不是纸扎,而是纯粹的光影。
龙鳞闪烁着耀眼的金光,龙须在风中飘荡,那一双龙眼威严地注视着大地。随着水雾的流动,巨龙的身躯蜿蜒扭动,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空而去,直冲九霄。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