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啊。”
李世民闭着眼,声音有些慵懒,“你这御兽监,是不是有什么迷魂阵?朕怎么一进来,就觉得这骨头不是自己的了?”
“陛下这话说得。”
苏牧重新躺好,双手枕在脑后,“这叫天人合一。春天嘛,万物生发,这阳气往上升,脑子里的血就少了,自然就困。这是顺应天道。”
“全是歪理。”
李世民哼笑一声,“朕看你就是懒。若是让魏征看见,参你一本‘玩物丧志,带坏君王’,你脑袋上有几个包够他喷的?”
“魏大人那是没参透真谛。”
苏牧看着头顶斑驳的树影,“若是全天下都像咱们这样躺着,也就没那么多纷争了。突厥人要是也爱睡懒觉,边关那得多太平。”
李世民被气笑了,睁开眼侧头看他:“照你这么说,朕还得给你颁个奖?”
“颁奖就不必了。”苏牧眼珠子一转,“既然陛下都来了,不如咱们搞个比赛?”
“比赛?”李世民来了兴致,“比骑射?还是比兵法?”
苏牧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那些都太累,伤神。咱们比……谁更会躺平。”
李世民愣住了。
“第一届大唐御兽监春日躺平大赛。”
苏牧一本正经地胡扯,“规则很简单,不许动,不许想事儿,姿势要优雅,睡相要销魂。谁能坚持到最后,谁就是赢家。”
李丽质在旁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拿袖子掩住嘴。
李世民盯着苏牧看了半晌,突然哈哈一笑:“有点意思。朕征战半生,什么没比过,还真没比过睡觉。行,朕就跟你比这一回!若是朕赢了,把你那几坛私藏的猴儿酒交出来。”
“那要是陛下输了呢?”
“朕输?”
李世民挑眉,“朕怎么可能输?若真输了……朕免你这御兽监三日早朝,许你睡到日上三竿!”
“成交!”
苏牧打了个响指。
比赛开始。
这一场并没有硝烟的战争,在御兽监的后院拉开了帷幕。
李世民毕竟是行伍出身,就算是躺着,那也是腰背笔直,双手交叠在腹部,呼吸绵长有力,透着一股子帝王的威仪。
只是这份威仪还没维持一炷香的时间,就在暖风的吹拂下破了功。他的嘴角慢慢放松,眉头彻底舒展,甚至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苏牧则是怎么舒服怎么来,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嵌在吊床里,随着风轻轻晃荡。
但真正的强敌,不是人。
一炷香过去了。
两炷香过去了。
李世民中途醒了一次,想翻个身,结果一睁眼,就看见不远处那棵老槐树上,挂着一个黑白的影子。
团团。
这货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树,而且选了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
它把自个儿挂在一根横向伸出的粗树枝上,四肢垂落,像是一张晾晒的黑白地毯。
那个大脑袋倒挂着,舌头耷拉在外面一截,随着呼吸,那舌头还一颤一颤的。
这种完全无视重力、无视颈椎、甚至无视物种尊严的睡姿,简直是躺平界的宗师。
李世民看傻了眼。
“这……这熊能做出这个动作?”
李世民压低声音问苏牧。
苏牧连眼都没睁:“陛下,那是它的绝活,叫‘挂枝神功’。在那个姿势下,它能把心率降到最低,完全融入大自然。您看它那舌头,那是散热器,多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