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五,端午。
长安城里飘着粽叶香,御兽监这边却愁云惨淡。
那两只刚凑成对的熊猫团团和圆圆正抱着啃竹子,咔嚓咔嚓响得欢快。
可正厅里,李世民背着手在磨地砖,那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长孙无忌和房玄龄这俩老伙计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出。
屋子中间的软榻上,兕子背对着众人缩成一小团。
小肩膀一耸一耸的,压抑的抽泣声听得人心尖子疼。
李丽质端着碗冰糖燕窝粥,半跪在榻边,柔声细语地哄了半天,那勺子递过去又被推回来。
“不吃……呜呜……不吃……”
声音含混不清,像是嘴里含着个核桃。
苏牧刚从后山回来,手里拎着两把艾草,一进门就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怎么着?突厥人打进来了?”
苏牧把艾草往桌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土。
李世民猛地回头,那眼神要是能杀人,苏牧早透了。
“你还有心思说笑!”
李世民指了指软榻,“兕子早起还好好的,这会儿突然闹着绝食,谁劝都不听。太医来看过,说是没病,就是……就是不肯张嘴。”
苏牧挑了挑眉。
不肯张嘴?他走过去,蹲在榻边。李丽质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把碗放下,比了个口型:牙。
苏牧秒懂。
六岁的娃,换牙期到了。
他伸手戳了戳兕子的背:“怎么,咱们的晋阳公主是打算修仙辟谷了?”
兕子身子一僵,把头埋得更深了。
“不想说话?那行。”
苏牧站起身,故意拔高了嗓门,“正好团团媳妇圆圆今儿个心情好,要表演个‘倒挂金钩’啃竹笋。你不看,那我和你阿姐看了啊。”
那团小身子动了动。
过了好一会儿,兕子才慢吞吞地转过身。
两只小手死死捂着嘴,只露出一双红通通的大眼睛,眼泪汪汪地看着苏牧。
“大锅锅……”
漏风了。
这一声喊出来,李世民心疼得差点没绷住。
苏牧倒是笑了,伸手去拉她的手:“捂着干嘛?长胡子了?”
兕子拼命摇头,死活不肯松手,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牙……牙坏了……要掉了……”
小丫头哭得伤心欲绝,“我要变成没牙的老太婆了……以后只能喝粥……不能啃鸡腿……呜呜呜……父皇肯定不喜欢没牙的兕子……”
李世民一听这话,心都碎了,赶紧凑过来:“胡说!谁敢不喜欢!就算兕子牙全掉光了,也是父皇的心肝宝贝!”
这安慰显然没起到作用,兕子哭得更凶了。
对于爱美又爱吃的小姑娘来说,门牙晃荡简直是天塌了的大事。
而且那牙要掉不掉的,连着点肉皮,稍微碰一下就酸疼,那种恐惧感比直接拔了还难受。
苏牧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给兕子擦了擦花猫脸。
“谁说是坏了?这是好事。”苏牧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这是‘牙仙’看上你的牙了。”
哭声戛然而止。
兕子眨巴着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牙……仙?”
李世民和李丽质也愣了。
这又是什么鬼神之说?
苏牧一本正经地点头:“对,牙仙。这是一种专门收集小孩乳牙的神仙。每当有小孩换牙的时候,他就躲在暗处看着。”
“他……他要牙齿干什么?”兕子松开了一只手,好奇心战胜了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