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流火,这长安城的燥热还没完全退去,夜里头那股子让人抓心挠肝的动静又响起来了。
“哇——嗷——!呜哇——!”
一声连着一声,凄厉,哀怨,还透着股子百转千回的骚劲儿。
此起彼伏,跟拉警报似的,从东市传到西市,把那刚睡下的坊间百姓折磨得恨不能拿棉花把耳朵堵死。
春末夏初,野猫叫春。
一大早,京兆尹府衙门口就围满了顶着黑眼圈的百姓,嚷嚷着要官府管管这帮“夜半鬼叫”的畜生。
京兆尹马周愁得胡子都揪断了好几根,大手一挥,几十号衙役拎着棍棒网兜就上了街。
“见着就抓!抓着了就……”
马周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里全是杀气。
东市角落的一处废巷里,几只狸花猫正把一只瘦骨嶙峋的小白猫逼在墙角,背毛炸起,喉咙里发出威慑的低吼。
衙役们刚想撒网,就被一只横插过来的手拦住了。
“慢着。”
苏牧手里拎着袋油纸包的热胡饼,嚼得腮帮子鼓鼓的,一身墨色常服显得格外闲散。
马周一见这尊大佛,头更疼了:“苏将军,您这是唱哪出?这帮畜生扰民太甚,陛下今早都多问了一句,下官这也是没办法。”
“杀生,晦气。”
苏牧咽下最后一口饼,拍了拍手上的芝麻,“而且这都是行走的银……咳,生灵。马大人,不如做个人情,把这些猫都给我。”
“给你?”
马周愣住了,上下打量着苏牧,“苏将军,那御兽监里养老虎大象也就罢了,这满大街脏兮兮、甚至还带着病气的野猫,您弄回去作甚?给那老虎当点心?”
“这您别管。”
苏牧从怀里掏出一块令排晃了晃,“我那是‘万兽园’,猫也是兽。您只管让人把抓到的猫往我那送,送一只,我给衙役兄弟十文钱茶水费。既解决了民怨,又全了上天好生之德,马大人何乐而不为?”
一听不用杀生还能拿钱,那帮衙役的眼睛顿时亮了。
马周琢磨了一下,这烫手山芋有人接那是最好不过,当即拱手:“既如此,那就有劳苏将军了。只是这数量……怕是不少。”
“多多益善。”苏牧笑得意味深长。
不到半日,御兽监后院的空地上就多了三百多只猫。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笼子叠着笼子,几百张嘴一块儿叫唤,那动静比两军对垒还热闹。
这帮野猫野惯了,有的在撞笼子,有的在互殴,屎尿臭气熏得苏牧直皱眉。
“系统,兑换‘万能诱食剂’一百份,再来十瓶‘顺毛沐浴露’。”苏牧在心里默念。
声望值哗啦啦扣掉一截。
苏牧让人把那些猫全放进一个刚圈出来的围栏里。
这围栏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四周围着高高的铁丝网。
笼门一开,几百只野猫炸了营,嘶哈声响成一片,几只凶悍的大公猫更是弓着身子就要往苏牧身上扑。
“小黑。”
苏牧没动,只是淡淡喊了一声。
围栏边的假山上,一道黑色的闪电悄无声息地跃了下来。
那是黑豹小黑。
它没吼,也没扑咬,只是迈着优雅的步子,慢慢踱到场地中央。
那双金色的竖瞳冷冷地扫过四周,身上的肌肉线条在阳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威压,瞬间铺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