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御兽监的影子拖得老长,满地的瓜子皮和被踩扁的竹筒杯子昭示着刚才的疯狂。
看台那边的喧嚣还没散干净,赢了钱的赌徒们正扯着嗓子在兑坊门口排队。
苏牧正指挥着几个杂役把瘫成泥的团团往板车上抬,那货今儿个立了大功,这会儿正抱着苏牧赏的一整罐蜂蜜睡得直冒鼻涕泡。
“苏牧!苏牧!”
头顶传来清脆的喊声。
苏牧一抬头,就见李丽质站在那个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手里挥舞着那个记账的小本本,脸蛋红扑扑的,显是兴奋过头了。
那台阶是几根圆木搭的,本来就不稳当。
“慢点,没人跟你抢钱。”
苏牧刚把手里的草料放下,眉头就皱了起来。
话音没落地,李丽质脚下的那块木板大概是松了,或者是她那身繁复的宫裙绊住了脚。
只见那道淡紫色的身影晃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扑。
“阿姐!”跟在后面的兕子尖叫。
周围还没散去的百姓发出一声惊呼。
这要是摔实了,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怕是要遭殃。
苏牧脑子里根本没过什么念头,身子比脑子快,脚底下一蹬,整个人窜了出去。
那速度比刚才猴王大圣抢球还快几分。
他在半空中截住了那个往下坠的身影。
没有旋转跳跃,没有花瓣纷飞,纯粹是惯性带来的冲击力。
苏牧感觉胸口被狠狠撞了一下,闷哼一声,脚下却稳稳扎住了根,双臂一收,把怀里的人箍得死紧。
李丽质吓得闭紧了眼,两只手死死抓着苏牧的衣襟,指节都泛了白。
预想中的疼痛没来,只有一股混着青草味和淡淡汗味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
“没事吧?”苏牧低头,气息有点急。
李丽质睫毛颤了颤,睁开眼,正好撞进苏牧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此时两人贴得极近,近到能数清对方的睫毛。
周围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猛烈的起哄声。
“苏将军好身手!”
“这是抱得美人归啊!”
李丽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此时的姿势有多羞耻——
整个人被苏牧打横抱在怀里,还在众目睽睽之下。
她的脸“腾”地一下烧到了耳根,挣扎着要下来。
“放……放我下来。”
“别动。”
苏牧没撒手,反而把手臂收紧了些,脸色有点沉,“你脚刚才是不是磕到了?”
刚才接住她的时候,苏牧明显感觉到她的右脚踝在大腿侧面蹭了一下,姿势不对。
李丽质愣了一下,这才感觉到右脚腕上传来钻心的疼,冷汗瞬间就冒出来了。
“疼……”
“忍着。”
苏牧也不管周围那些还没散去的吃瓜群众,抱着李丽质大步流星地往御兽监的休息室走。
兕子迈着小短腿在后面追,小白那只真老虎也屁颠屁颠地跟着,还不忘冲旁边想凑热闹的人呲了呲牙。
进了屋,苏牧一脚把门踢上,隔绝了外面的喧闹。
他把李丽质小心地放在软榻上,自己单膝跪地,伸手去捉她的右脚。
“哎……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