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那扇本就不太结实的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门板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晃荡了两下,险些当场退役。
尉迟恭那张黑脸在灯火下显得格外亮堂,大嗓门震得树上的鸟都扑棱着翅膀逃命:“好你个程家小子!叫你探个路,怎么自己先吃上了!俺在巷子口就闻着这胡椒味了,勾得俺馋虫都要爬出来了!”
这黑炭头身后还跟着几个左武卫的亲兵,手里拎着几坛子封泥斑驳的绿蚁酒,显然是有备而来,甚至可以说是蓄谋已久。
李丽质本想挣扎着站起来行礼,被苏牧按住肩膀一把压了回去:“脚不想要了?尉迟伯伯又不是外人,你看他那黑脸,哪怕你不行礼他也看不出脸红来。”
尉迟恭一听这话,非但没恼,反而乐了,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冲着李丽质随手一拱:“苏小子这话中听!殿下千万别动,俺老黑就是个粗人,今儿个巡街……咳,顺路来看看。”
这顺路顺得够远的,都顺到皇城根底下的御兽监来了。
苏牧没拆穿他,指了指旁边的空地:“既然来了,就别闲着。尉迟伯伯,听说您打铁是把好手?这生蚝壳太硬,您给撬开。”
尉迟恭瞪圆了那双环眼,指着自己鼻子:“俺可是大唐鄂国公!左武卫大将军!你让俺给这海蛎子开瓢?”
“那您看着我们吃?”
苏牧把一筐刚从系统兑换出来的深海生蚝往桌上一墩。
那生蚝个头大得吓人,壳上还带着海腥味和泥沙,一看就是极品。
尉迟恭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那股子鲜味直往鼻子里钻。他二话不说,撸起袖子抄起一把剔骨小刀:“撬就撬!这一筐都是俺的!谁抢俺跟谁急!”
此时,铁板已经被程处默架了起来,炭火红通通的,铁板表面开始微微冒烟。
正热闹着,门口又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这声音不大,也没尉迟恭那么震耳欲聋,但却极具穿透力,仿佛带着某种天然的压迫感。
尉迟恭手里的刀一抖,差点扎着手掌心。
程处默正趁乱偷喝汤,一口呛在嗓子眼,咳得惊天动地,脸憋成了猪肝色。
李世民穿着一身墨色常服,手里捏着两枚铁胆,正慢悠悠地踱步进来。
他身后跟着苦着脸的大太监王德,手里提着个明黄色的食盒,在这充满烟火气的院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都挺闲啊。”
李世民目光扫过满院子的狼藉,扫过正在撬生蚝的鄂国公,最后定格在那锅奶白色的猪肚鸡上,“朕听说长乐伤了脚,心中挂念,特来看看。怎么,这就摆上宴了?”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除了苏牧还在往铁板上刷猪油,剩下的人都僵成了木桩子。
“陛下既然来了,就别端着了。”
苏牧把一块滋滋作响的五花肉翻了个面,油脂爆开的声音瞬间冲散了那股子帝王威压,“再不坐下,这第一波肉可就被兕子吃光了。”
兕子此时正捧着个小碗,嘴边沾满了酱汁,含糊不清地喊:“父皇快坐!大哥哥做的铁板烧可好吃了!这个肉会跳舞!”
李世民本来还想维持两分帝王的矜持,可那铁板上的生蚝已经开始冒泡了。
蒜蓉混合着小米辣,再淋上一勺热油,“滋啦”一声,那种复合的、霸道的香味简直是在犯罪。
他轻咳一声,大马金刀地在主位坐下:“既然是为长乐补身子,朕稍微尝两口也无妨。”
这一尝,就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