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苏牧,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苏牧,你今天赢了左武卫,这名声算是彻底打出去了。父皇肯定会召见你,给你封个实权官职。你想好要什么了吗?”
苏牧把药瓶塞子塞回去,随手往桌上一扔,拉了把椅子在榻边坐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怎么?公主殿下这是替陛下做说客来了?”
“我是认真的。”
李丽质正色道,虽然脸上的红晕还没退干净,“你有才华,无论是驯兽还是经商,哪怕是这跌打损伤的药,都是世间罕有。我不信你就甘心窝在这个全是畜生的地方。”
“全是畜生的地方怎么了?”
苏牧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胸,“这儿多好,团团只要给竹笋就卖萌,小白只要给肉吃就看门。比起朝堂上那些给点好处就反咬一口的人,这帮畜生可爱的多。”
李丽质语塞,瞪了他一眼:“那你总不能一辈子就在这养猴子吧?”
苏牧看着她那双映着晚霞的眸子,突然不想开玩笑了。
他身子前倾,两手撑在榻沿上,距离拉近,那种压迫感又来了。
“我不缺钱,这御兽监现在的进项比户部还多。我也不缺权,你看程咬金见了我都得客客气气的。”
苏牧盯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下来,“我这人懒,没什么太大的野心。就想守着这一亩三分地,把兕子的病治好,然后……”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丽质那张精致的脸上。
“然后找个看着顺眼的人,没事儿撸撸猫,晒晒太阳。朝堂太挤,人心太杂,我装不下。我这心里头地儿小,愿得一人心,便够了。”
李丽质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话没指名道姓,但那眼神里的温度,比刚才那红花油还要烫人。
“愿得……一人心……”
她喃喃重复着这句从未听过的诗句,只觉得这几个字像是烙铁一样烫在心尖上。
“你……”
李丽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胆大包天的话。
“哎哟!你这死丫头,拦着俺老程干啥?俺听说公主摔了,那是俺左武卫搭的台子,俺得去赔罪啊!”
门口突然传来程咬金那破锣嗓子。
“不行!程伯伯你不能进!大哥哥正在给阿姐用‘神功’疗伤呢!会走火入魔的!”
兕子的声音脆生生的,还伴随着小白威胁的低吼。
屋里的暧昧气氛瞬间碎了一地。
李丽质慌乱地要把脚缩回裙摆里,苏牧却按住了她的膝盖,没让她乱动。
他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冲着门口大声喊道:“程伯伯,赔罪就不用了,公主需要静养,您那嗓门比金毛吼还大,还是赶紧回吧!”
门外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程咬金骂骂咧咧的声音:“这臭小子!行行行,俺走!明儿个俺让人抬酒来!”
脚步声渐渐远去。
李丽质松了口气,抬头看向苏牧。苏牧也正看着她,两人目光一撞,都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刚才那层窗户纸虽然没彻底捅破,但那透进来的光,已经足够暖和了。
“你刚才说……”
李丽质咬了咬嘴唇,声音细若蚊蝇,“嫌我重?”
苏牧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刚才抱她时候随口吐槽的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