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
苏牧一本正经地点头,“那一身钗环首饰起码得有五斤,再加上刚才赢的那几百贯钱……公主殿下,您现在可是这大唐最‘贵重’的人。”
“贫嘴!”李丽质抓起旁边的软枕就砸了过去。
苏牧伸手接住,笑意更深了。
......
......
夜色像一块吸饱了墨汁的绸布,沉甸甸地罩在长安城头。
御兽监后院那棵老歪脖子树上,气死风灯被晚风晃得吱呀作响,洒下一片昏黄却暖意融融的光晕。
苏牧蹲在临时搭起来的土灶边,手里攥着把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白胡椒粒,正往那口咕嘟作响的砂锅里撒。
奶白色的汤汁在炭火的舔舐下翻滚,每一次破泡,都炸开一股子霸道至极的辛辣鲜香。
那味道不像花香那般缠绵,而是像个急性子的关西大汉,一拳头砸在你鼻梁上,让你不得不狠狠吸上一口气,再打个激灵。
李丽质半倚在铺了软垫的藤椅上,右脚裹得像个大粽子,高高架在前面的圆凳上。
她手里那卷《女则》已经半个时辰没翻过页了,眼神时不时就往那口锅上飘。
“苏牧,还没好吗?”
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点小钩子。
“急什么。”
苏牧头都没回,手里的大勺在锅里搅动,“这猪肚鸡讲究个火候。火不到,肚不烂;火过了,鸡肉柴。得炖到那胡椒味沁进骨头缝里,喝下去才能把你那老寒腿……哦不对,是崴了的脚脖子里的寒气逼出来。”
兕子蹲在炉子另一边,小脸被火光映得通红。
她手里捏着根筷子,眼巴巴盯着锅里沉浮的红枣和枸杞,嘴角那点晶莹的液体已经快挂不住了。
“大哥哥,九九说它饿了。”
小丫头一本正经地指了指趴在她脚边呼呼大睡的红熊猫。
苏牧瞥了一眼那只肚皮朝天、毫无吃相的“祥瑞”,嗤笑一声:“我看是你肚里的馋虫饿了吧。”
正说着,墙头那边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紧接着是一声闷哼,一团黑影笨拙地从墙头翻了下来,落地时脚下一滑,差点给那丛刚种下的薄荷行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苏牧连眼皮都没抬,手里勺子轻轻敲了敲锅沿:“程处默,那是西域进贡的安息茴香,踩坏一株,把你爹那两把宣花板斧卖了都赔不起。”
程处默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一脸讪笑地凑过来,鼻子耸动得像只闻着肉味的猎犬:“苏哥儿,你这耳朵是顺风耳不成?哎哟这味儿!猪肚?还加了胡椒?这可是大补啊!正好俺今儿练兵把腰给闪了……”
他伸手就要去揭锅盖。
“啪!”
苏牧手里的铁勺精准地敲在他手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洗手去。”
苏牧指了指旁边的水缸,“还有,别光想着吃。把那边那块铁板架起来,底下生上炭火。今晚有人要来蹭饭,这锅汤不够分。”
程处默一愣,揉着红肿的手背:“谁啊?这么大面子?还得另外起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