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顺着视线看去。
只见入口处,一只体型巨大的白虎慢悠悠地踱步进来。它脸上架着副漆黑的怪东西,脖子上系着红丝巾,嘴里还叼着个竹篮子。
虎背上,没骑人。
人走在虎旁边。
李丽质一身月白色的紧身胡服,头发高高束起,脸上未施粉黛,却白皙透亮得反光。
最要命的是,她鼻梁上也架着那个黑乎乎的东西,只露出精致的下巴和艳红的嘴唇。
她身后,兕子穿着同款的小号胡服,带着小墨镜,手里牵着那是同样戴着墨镜的红熊猫九九,一大一小两只“黑帮”神兽,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
这组合一出场,原本喧闹的马球场瞬间安静下来。
连场上正在挥杆的房遗爱都愣住了,差点一杆子挥到马屁股上。
太飒了。
太他娘的帅了。
“那是长乐公主?”
“她脸上戴的是什么?怎么看着那么……有范儿?”
“还有那只老虎!你看那老虎的眼神……哦不对,看不见眼神,但感觉它在鄙视我!”
李丽质走到苏牧早就占好的位置坐下,摘下墨镜,随手挂在领口,露出那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
这一摘一挂的动作,行云流水,又引发周围一片吸气声。
“殿下!”
几个平日里交好的贵女实在忍不住了,也不管矜持不矜持,提着裙子就围了过来。
“您这脸上戴的是何物?”
“这也太好看了吧!借我戴戴行吗?”
“殿下这几日不是去御兽监晒着了吗?怎么这皮肤反而更白了?是不是用了什么秘方?”
李丽质嘴角微勾,拿起桌上的芦荟胶和防晒霜,慢条斯理地涂在手背上:“这是苏牧新研制的夏日清凉套组。至于这个墨镜嘛……”
她拿起墨镜转了一圈:“这是云母精磨的,挡光护眼,这长安城独一份。”
“我要买!”
“我也要!多少钱都行!”
贵女们疯了。
这可是长乐公主亲自带货,还是御兽监出品,必属精品啊!
就在这边热闹非凡的时候,不远处的一个看棚里,太原王家的大小姐王婉儿脸色铁青。
她手里捏着块帕子,差点给绞碎了。
王家最近生意不好做,全被御兽监抢了风头。今儿个本来想借着新买的波斯琉璃钗露个脸,结果连个水花都没响。
“不就是个挡光的镜子吗?”王婉儿冷哼一声,“管家!”
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人凑过来:“小姐?”
“咱们库房里不是有一批刚烧出来的琉璃废料吗?颜色深的那种。”
王婉儿盯着李丽质手里的墨镜,“让人连夜打磨,照着那样子做!明天我就要在东市卖!价格只要她的一半!”
管家犹豫了一下:“小姐,那琉璃杂质多,看着有点晕……”
“晕什么晕!能戴就行!”
王婉儿咬牙,“我就不信这长安城的钱都让他苏牧一个人赚了!”
......
......
三天后。
东市王家琉璃铺门口排起了长队。
“听说了吗?王家出了款遮阳镜,跟长乐公主戴的一模一样,只要两贯钱!”
“御兽监那个要五贯呢!还得预定!傻子才不买这个!”
百姓们蜂拥而抢。
王婉儿站在二楼,看着底下火爆的场面,得意地笑了。苏牧啊苏牧,这回我看你怎么狂。
然而,报应来得比龙卷风还快。
不到半天功夫,第一批买了王家墨镜的人就回来了。
不是来复购的,是来骂街的。
“什么破玩意儿!戴了一刻钟,老子差点吐出来!”
一个彪形大汉把墨镜往柜台上一摔,“地都不平了!走路直摔跟头!”
“就是!我看这天都是绿的!眼睛都要瞎了!”
“退钱!奸商!这琉璃里面全是气泡,看人都有重影!”
原来王家的玻璃工艺不过关,杂质多不说,打磨也不平整,戴上这种“哈哈镜”出门,不晕才怪。
王家店铺被愤怒的顾客围得水泄不通,王婉儿躲在楼上不敢露头,吓得脸都白了。
而此时的御兽监门口。
苏牧躺在摇椅上,旁边立着个牌子:【御兽监正版云母墨镜,经过七十二道工序精密打磨,护眼不晕,童叟无欺。现货已罄,排号至下月。】
即便如此,等着交定金的队伍还是排到了朱雀大街上。
李丽质坐在柜台后面收钱收得手软,抽空冲苏牧抛了个媚眼。
苏牧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深藏功与名。
跟理工男拼技术?
王家这次算是把底裤都赔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