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忍着笑：“陛下，差不多了，上面的油不够了，咱得回去了。”
李世民有些意犹未尽，扒着筐沿又看了好几眼：“这就回了？朕还没看够呢。再高点行不行？”
“再高就缺氧了，您受得了，兕子受不了。”苏牧果断拉动了放气的绳索。
热气球开始缓缓下降。
那种下坠的失重感再次袭来，李世民虽然刚才豪情万丈，但这会儿还是本能地抓住了扶手，只是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极力的克制。
“稳着点！别晃！”李世民低声喝道。
“气流，陛下，那是气流。”
当柳条筐终于“咚”的一声砸在草地上时，周围早就等得心急如焚的大臣们一拥而上。
“陛下！陛下您没事吧？”魏征老泪纵横，就要往筐上扑。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努力让还在打颤的双腿站直。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龙袍，脸上挂起那种高深莫测的微笑。
苏牧先跳出去，然后扶着李世民迈出了柳条筐。
脚踩在实地上的那一刻，李世民心里那块大石头才算落了地。但他面上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哭什么？朕这不是好好的吗？”
李世民背着手，环视了一圈众人，“不仅好好的，朕还在上面看到了咱们的大唐盛世！魏征啊，你这辈子是没这个福分了，那种将天地踩在脚下的感觉……啧啧。”
程咬金凑过来，一脸羡慕：“陛下，上面真那么神？哪怕是头猪上去也能看见全长安？”
李世民瞪了他一眼：“你说谁是猪？”
“俺不是那意思！俺是说……俺能不能也上去试试？”
“想得美！”
李世民一甩袖子，“这是军国重器！苏牧，把这东西给朕收好了，图纸列为绝密！明日早朝，朕要跟你好好议议这飞天军的事！”
说完，李世民抱起还在兴奋劲头上的兕子，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只是若有人细看，会发现皇帝陛下的步子迈得有些僵硬，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
走出几步，李世民突然回头，冲着苏牧压低声音道：“对了，刚才朕看见城南那片有些私搭乱建的棚子，那是谁管的辖区？回头让他去御书房见朕！”
苏牧看着那个在夕阳下强撑威仪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这皇帝，有时候也挺可爱的。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渐渐瘪下去的羊皮球囊。
大唐的天空，从此以后，不再是禁区了。
“来人。”
苏牧招呼那几个杂役，“把炉子里的灰清一清，晚上这筐还能用来烤红薯，别浪费了余热。”
杂役们：“……”
当晚，长安城里流言四起。
有人说看见了神迹，有一颗巨大的五彩神蛋飞上了天。
有人说那是陛下真龙化身，正在巡视天界。
而作为当事人的李世民，回到宫里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批奏折，而是把王德叫了进来。
“去，给朕弄点安神汤来。”
李世民瘫在软榻上，揉着还在发酸的小腿肚子，“多加点枣仁。还有……把朕那双步云靴的底子加厚点，这一脚深一脚浅的感觉，真他娘的难受。”
王德小心翼翼地问：“陛下，那飞天……真的不可怕？”
李世民眼皮一抬，嘴硬道：“可怕？笑话！朕当时在上面，那是想吟诗一首！要不是风太大怕闪了舌头，朕定要留下千古名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苏牧那小子要是再弄出什么幺蛾子，记得先让程咬金去试。朕是天子，得压轴，懂吗？”
王德憋着笑，深深一拜：“奴婢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