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黎珩抬手拦住了应宏,道:
“无须如此,让他说,器械司什么难处,明言便是,我自当体谅。”
方才黎珩并未从魏家林脸上看到半点推诿之意,心中知晓此人向来实事求是,不会无端夸大其词。
应宏闻言,神色一凛,随即躬身道:
“主公宽宏,实是我等之幸。”
说罢,讪讪而退,不再言语。
魏家林见应宏退下,这才接着说道:
“大老爷,据小人所知,这六千套军衣若要以三个月为期,眼下器械司工坊内的织工远远不足以支撑,至少得再得扩充七八百熟练匠人方可。”
黎珩略作思索,笑了笑:
“那按照现在织工的数量,九月前最多能做出多少套来?”
黎珩明白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现在各处都缺匠人,器械司尤其严重,这事他是知晓的,况且这里也不是什么大工业时代的社会,寻常衣服从无到有都得耗上一个人十天半个月的时间,更别说缝制工艺复杂的军衣了。
魏家林心中暗自盘算了一番,拱手回道:
“目前工坊内所有织工日夜赶工不停,再临时带些学徒帮忙,九月前,顶多能交付四千套。”
黎珩闻言,眉头微蹙,沉思片刻后道:
“既然能带学徒,便多从民间招募些心灵手巧的百姓,无论男女,只要愿意学,皆可入工坊帮忙,如此,能否加快进度?”
“临时招来的学徒只能打下手,三四人能顶一个熟练织工就不错了,眼下已近农忙时节,领内百姓皆需料理自家田事,若是贸然招募太多,恐会影响到今年的收成。”
魏家林迟疑了一下,回答道。
农耕社会,民以食为天,种田可是大事,按照惯例,为了保收成,各地官衙在农忙时节都是不强征徭役的,此等时节,即便是出再高的工钱,也难寻得愿意放下锄头,走进工坊之人。
最多也就走投无路的流民才会在这个时候被招募,但眼下流入九溪的流民们早就有了安排,一时之间确实也没有能即刻抽调的。
“那就四千套,你且先安排下去,务必保证这批军衣的质量,不得有丝毫懈怠。”
黎珩沉吟片刻,终是下了决定。
他总不能让军中那些糙汉们去干细活,且不说能不能保证军衣能做出来,恐怕工坊里的那些织机都要被他们折腾得散了架。
自己统一军衣是为了壮军威的,万不能做那等本末倒置之事。
“是,小人领命。”
魏家林拱手应道。
“走吧,难得来一次营中,正好看看儿郎们的操练如何。”
军衣的事定下来后,黎珩转头向孟敦等军中将佐吩咐一声,带头出了营帐。
这才是他此行的主要目的,军权是要牢牢抓在手里的,本就是靠着军功起家的黎珩,自然深知军队的重要性。
否则若只是军衣一事,拿到府衙看便是,何须劳他专门跑一趟?
他在军中的威望虽然无人能出其右,但只有亲身常在军中巡视,才能更好的掌握部属的真实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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