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瞳心中五味杂陈，正要扶她起来，老妪却忽然反手用惊人的力气抓住她的手臂，那手指冰凉，却像铁箍一样：
“老爷，青天老爷！那我家幺女...她还在不在里头？您...您能不能帮老身找找？我给您磕头了！”
老人说着又要往下瘫跪，项瞳急忙用力撑住她，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宋旭。
宋旭沉默片刻，招手叫来一个捕盗：
“去，把今日查抄所有女子的名册拿来，让老人家认认。”
捕盗应声而去，不多时捧来一本厚厚的花名册。
老妪不识字，项瞳便一页页翻给她看，描述每个女子的样貌特征。
翻到红袖馆的名册时，老妪忽然激动起来。
“芸...芸娘？年十六...瓜子脸...右眼角有痣...大人，这、这会不会是我家幺女？她叫小芸，今年正好十六...”
项瞳心中一紧，抬眼看向宋旭。
宋旭会意，挥手招来方才在红袖馆内搜查的捕盗：
“去，把红袖馆今日押出来的女子都带过来，让老人家认认。”
不多时，一队女子被军卒领着，从红袖馆侧门鱼贯而出。
她们大多低着头，衣衫单薄，在夜风里瑟瑟发抖。
火光映着她们年轻或已不再年轻的脸，有人麻木，有人惊恐，有人眼中还残留着泪痕。
老妪踉跄着扑到队列前，一个个仔细辨认。
她的目光扫过一张张面孔，时而燃起希望，时而又黯淡下去。就在她几乎要绝望时，队列末尾，一个瘦小的身影让她猛地顿住。
那是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女，脸上还带着稚气，右眼角一颗小小的痣，在火光下隐约可见。
她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小...小芸？”
老妪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少女猛地抬头。
四目相对。
“娘——！”
少女挣脱身旁军卒的手，扑进老妪怀里，放声大哭。老妪紧紧搂着女儿，枯瘦的手一遍遍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喉间发出压抑的呜咽，老泪纵横。
周围一时寂静，只有母女俩的哭声在夜色中回荡。军卒们别过脸去，连羊瑞也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项瞳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她走上前，等母女俩情绪稍缓，才轻声开口：
“老人家，人找到了，是好事。”
老妪这才回过神，拉着女儿就要给项瞳跪下：
“多谢老爷...多谢青天大老爷...”
项瞳连忙扶住她：
“不必如此，只是...”
她顿了顿，看向那名叫小芸的少女。
“按照府衙新颁的法令，勾栏瓦舍中所有娼籍女子，一律要暂收容审，再作安置。你家幺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