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罢了...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老爷,那就...那就拜托您了...”
项瞳点头,吩咐一旁的捕盗:
“带她们去临时收容所,单独安排一间,好生照应。”
那捕盗望了宋旭一眼,见宋旭轻轻点头,便领命带着母女二人去了。
宋旭看着她们的背影,忽然低声道:
“沐大人心善。只是...这般破例照应,若让旁人知道了,怕是不妥。”
项瞳淡淡道:
“主公法令,本就是要给这些苦命人一条生路。我依令而行,何来破例?”
宋旭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这时,一名捕盗匆匆从红袖馆内奔出,手里捧着几本账簿,脸色难看:
“宋班头!您看这个——”
宋旭接过账簿,就着火光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
他递给项瞳:“沐大人,您也看看。”
项瞳接过,只见账簿上密密麻麻记载着红袖馆近年的“生意”。
除了寻常的皮肉交易,竟还有“特殊项”——专门记载着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开运十二年三月初七,接西市赌坊张东家单,讨债逼良为娼三人,价银二十两...”
“开运十三年二月初九,与城北暗门子合谋,拐卖流民妇孺七人,分账四十五两...”
“开运十四年七月十二,送城南乐隆号粮铺处,童子十八名,价银一百两...”
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更令人发指的是,账簿最后几页,竟还记着红袖馆与城中几家药铺的“往来”——长期购买蒙汗药、堕胎药,甚至还有几味虎狼之药,专门用来控制那些不愿接客的女子。
项瞳握着账簿的手微微发抖。
羊瑞凑过来看了一眼,啐了一口:
“娘的,比春风阁还脏。”
宋旭沉声道:
“红袖馆的掌事呢?”
捕盗回道:
“已经押起来了,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姓赵。搜馆时,她还试图烧毁账簿,被弟兄们摁住了。”
“带过来。”
不多时,一个穿着绸衫、头戴珠钗的中年妇人被押了过来。她脸上脂粉厚重,却掩不住眼角的细纹和此刻的慌乱。
“老爷...老爷饶命啊...”
赵掌事一见到宋旭就跪了下来。
“红袖馆一向奉公守法,这些账簿...这些账簿都是底下人胡乱记的,做不得数啊...”
“做不得数?我看你都记得清楚得很啊!”
宋旭将账簿摔在她面前。
赵掌事脸色一白,额上已是冷汗涔涔,不知该如何回话。
项瞳看着她,忽然问道:
“这个乐隆号粮铺...他一家卖粮的,要那么多童子干什么?”
赵掌事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慌:
“没...没有的事...那是胡乱记的...”
“是吗?”
项瞳盯着她:
“你若是不说,我这便让人去搜查,若是坐实确有此事,便请主公下令,将你扒光活剐了挂在城头,如何?”
“别——!我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那么多童子啊...”
赵掌事失声叫道,随即意识到失言,整个人瘫软在地。
宋旭与项瞳对视一眼,眼中皆有了然。
看来,这九溪城里的腌臜事,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多。
“押下去,严加审问。”
宋旭挥手。
“把她藏着掖着的那些破事,给我全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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