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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信仰与气运(2 / 2)

黎珩指尖在案几上敲了敲。

此言一出,项瞳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解:“主公!此事难道...”

黎珩抬手制止了她的话头,目光深邃:

“贼人线索已断,乐隆号人去楼空,贼人皆亡,无从追索,继续追查下去,也不过是徒耗人力罢了。”

他话锋一转,看向宋旭:

“宋旭,你在捕盗司也有些年头了,能力我是知道的。

此番受伤,正好歇息几日。我会给叶烜交代,待你伤愈之后,不必回捕盗司了。”

宋旭心头一跳,不知是福是祸,连忙垂首:

“全凭主公差遣。”

黎珩微微颔首:

“便再给你加加担子,过几日,你去找孟敦报到,领一队兵马吧。”

宋旭大喜,虽然只是去军中领一队兵马,看着最多也就算是一个平调,但明眼人都知道,如今对军中重视程度非同一般,非捕盗司这等衙门差役可比,权责更重,前程也更明朗。

但凡在军中立下点军功,光耀门楣的日子就在眼前了,比在捕盗司那摊子蹉跎岁月的苦差不知要高到哪里去了。

“属下领命。”

宋旭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

“好好做事便是。”黎珩语气平淡,“起来吧。今日你们都辛苦了,先下去休息。项瞳、赤雷,你们也去。今夜之事,所见所闻,不得外传。”

“喏!”三人齐声应道。

项瞳虽心有不甘,但见黎珩已有决断,只得将满腹疑问压下,与宋旭、赤雷一同行礼退下。

书房门再次关上。

黎珩独自坐在烛光里,眼神幽深。

乐土教,果然是乐土教。

如今再看那乐土教的法像灵光,结合他此前对气运的猜测,他心中已经明白了。

这些人应该也掌握了气运的运用之法,不择手段的借着信仰来积攒气运,想要凭此来实现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那些童子也不过是这其中的“代价”罢了。

黎珩睁开眼,眸中寒光一闪即逝。

“娄仲厚。”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那道如影随形般的身影便已出现在书房角落的阴影中。

“老爷。”

“两件事。”

黎珩语速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第一,持我手令,去弘谕馆见顾望平,让他即日起,加大《整饬风化令》推行成效的宣传。

重点突出府衙解救被拐妇孺、扫除藏污纳垢之所、引导无籍者自食其力的举措,要让领内百姓皆知,此令是为安民,非为扰民,怎么写,他清楚。

第二,乐隆号的人虽然跑了,但车马、银钱往来、关系网络,总会留下痕迹。

你亲自去,调动所有行踪、交易、接触之人。

尤其是与其有银钱、货物往来的商户,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隐蔽据点。

我要知道,九溪境内,到底还藏着多少老鼠。”

娄仲厚面无表情地听完,躬身:“是。属下即刻去办。”

“记住,暗中查访,不要打草惊蛇。有什么发现,直接报我。”

“明白。”

娄仲厚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入阴影,消失不见。

黎珩重新将目光投向案头堆积的文牍,抽出一张空白的札子,提笔蘸墨。

“柏氏一族世受封土,理当勤谨治事,抚育领民。

然其疏于封地管理,怠忽职守,致使野狐岭封地之内,歹人隐匿,私设庄院,拐掠童稚,残害无辜,酿成骇人惨案。

此非仅失察之过,实乃纵恶之罪!当罚没本年三成封地产出,以儆效尤。

另,念其族力单薄,恐再生疏失,为保全其宗族生计及领民安宁计,特准其援引前令,将其野狐岭及周边封地,全数移交钱税司代管。

柏氏可依例领取加成一成之农产收益,然封地一应治理之权,自移交之日起,悉归府衙。

望其深刻自省,谨守本分,莫再蹈覆辙。”

写罢,黎珩取出小印,重重钤上。

之前推行的钱税司代管田亩之法并不理想,即便有些小士族封土收入不多,但也不愿意交出安身立命的封地,如今正好借着柏氏一族之事给他们增加一些压力。

他吹干墨迹,将札子放在一旁,等待明日发出。

做完这些,黎珩才微微向后靠了靠,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九溪城大部分区域已陷入黑暗,只有零星灯火。

而在他看不见的远方,夜色中,一道杏黄色的身影,正站在九溪领边界处的山岗上,遥遥望着城中府衙的方向,宽大的斗笠下,灰白的胡须被夜风吹动。

他手中托着一枚与野狐岭头领怀中相似、但雕工更为精致、气息也更加幽邃的小巧木雕。

此刻,木雕暗淡无光,无论他如何以秘法感应,都再也捕捉不到那本该同源共鸣的细微灵光波动,仿佛泥牛入海,彻底断绝。

主祭缓缓收起木雕,斗笠下的目光,冰冷如九幽寒泉。

“灵魄的感应...彻底消失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干涩。

“最后一次微弱的共鸣显示,就在九溪领内...然后便戛然而止。”

他身后,一名穿着普通灰布衣衫、毫不起眼的中年男子瑟瑟发抖地跪伏在地。

“主祭大人恕罪!属下...属下实在不知会忽然暴露...那庄子隐秘...这几年也从未被人发现...”

“不知?”

主祭的声音没有提高,却让那弘法使抖得更厉害。

“我教在九溪经营多年,耗费资源培育的护教法兵种子,如今损失近半!剩下的这些,多还是未长成的童子!你一句不知,便能推卸得了责任?!”

“属下该死!属下该死!”

弘法使以头抢地。

主祭漠然地看着他磕头,半晌,才冷冷道:

“你确实该死。不过,现在不是杀你的时候,九溪这边,据点暴露,人手折损,信奉本教的士族亦没有发展多少,如今灵魄线索又断了...这九溪黎氏对本教似乎有些敌意啊...”

他沉吟片刻。

“灵魄不可能凭空消失。要么,是被某种拘灵术封印隔绝,要么...就是被人夺取、吸收了。能夺取灵魄者...”

主祭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神色:

“莫非这九溪之中,有人身怀圣物?”

主祭看向地上抖成一团的弘法使:

“你,给我动用一切还能动用的暗线,给我查!查这九溪最近是否有异常,查府衙近日所有动向,我要知道,到底是谁,截走了灵魄!”

“是...是!属下遵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