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拉德感觉脑袋上像是挨了一棍,下意识闭上了双眼。
“伟大日轮,愿您的荣耀照耀我心,洗涤一切不洁之物,破除一切魔鬼的幻象…”
嘴唇蠕动间,特拉德感到有个小东西贴在脸颊上,随着祈祷的动作一颤一颤,很是碍事。
他将这东西抓在手里,快速完成了剩下的祷词,睁眼看时,却发现那是一块黄金为底的挂坠,上面用阳文铭刻着‘迪弗林’的字样。
这是德尔兰的挂坠,而那些粘稠的温热液体,是血…
特拉德茫然的抬起头,前方那名身披银甲的骑士正挥舞着一柄比人还大的巨剑,将身边的最后一名尼弗迦德骑士连人带枪劈成两截。
“伟大日轮…”
特拉德失笑着摇了摇头,世上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事情,这一定是自己的幻觉!
但身边的护卫开始蛮力拉扯他的缰绳:
“将军快走,那家伙要过来了!”
特拉德打了个哆嗦,什么魔鬼,什么伟大日轮顿时都被抛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以足以令人惊叹的灵敏身手,腾身飞跃到紧随在侧的备用战马背上,拨转马头朝南方驰去。
“将军,您还没有下令撤退…”
护卫们面面相觑,随即纷纷拍马追上,大声提醒。
尼弗迦德军法严厉,却不粗疏。这种意料之外的强敌所导致的战败,如果能够及时组织撤离,并不会遭受太重的刑罚。
可眼下,特拉德这种抛弃军队独自逃走的行为,不管哪种情况都是板上钉钉的死罪。
哪怕他背后的家世再显赫,也最多将行刑的工具从尖木棍换成断头台。
但这时的特拉德已经听不进旁的声音,他伏在马背上不住的干呕着,满脑子都是德尔兰化作漫天血雨泼洒在自己脸上、身上、嘴里的画面。
他现在什么都顾不得了,只想着远远跑到天边去,可就连这一点也是奢望。
随着背后再次响起猛恶风声,特拉德忽然感觉背心一紧,下方不再是柔软的皮革马鞍,而是快速后退的大地。
他心中涌现一缕明悟,挣扎着抬头向上看去,只见刚才那名银甲骑士正端坐在马鞍上,单臂提着自己,嘴里还高喊着听不懂的北方话:
“你们的指挥官已经被抓,还不投降?!”
指挥官溃逃的路上被抓,给这支已经胆寒的军队补上了最后一头骆驼。
虽然听不懂亚瑟嘴里的通用语,但看他单手拎着指挥官的架势也知道该怎么做。
超过半数的骑兵抛了武器,勒停战马,神色木然的站在原地等待被俘虏。
不愿投降的则哇哇乱叫着拨转马头,朝四面八方逃散,眨眼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们有些躲进了附近的山里,干起了劫掠的勾当;
有的则在惊慌失措中误入了沼泽,化作了黑冷水潭上几个不甘的气泡。
只有不到十分之一的人,最终回到了位于陶森特的临时兵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