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仲抬起头，呆呆地看着眼前豪气万丈，仿佛要将这天穹都捅个窟窿的帝辛。
他……
都听到了什么？
大劫已至？！
欲要效仿三皇五帝，重立人道？
欲要做人间圣皇？！
欲要将……
将这漫天高高在上的神明，都拉下来，看看这新人间？！
“疯了……”
“这简直是……疯了！”
闻仲的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从胸腔中蹦出来。
这是何等大逆不道之言，又是何等惊世骇俗之语！
若是传出去，只怕不用等到明日，今夜便会有紫霄神雷降下，将这朝歌城劈成飞灰！
“不……”
“不对！！”
就在此时，闻仲猛地想到了重点。
修为！！
大王，是如何能够打破圣人定下的铁律，修行有成的？！
还有……
方才大王口中所言，能镇压他雷霆长矛的《人仙武道》，以及未知的《敕神》……
这，又是何等神通，何等功法？
竟能叫人王修行，重现上古人皇之风采？！
“大……”
闻仲感觉喉咙干枯，声音嘶哑，张了张嘴，想要询问，却发现自己竟不知从何问起。
帝辛看着闻仲这副模样，身上的气血威压缓缓收敛。
他脸上的狂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从容与自信。
“孤知道，太师有诸多疑问。”
帝辛走上前，亲自将半跪在地上的闻仲搀扶起来。
“且安心。”
“此事事关重大，孤既然唤太师入宫，便没打算瞒着太师。”
“孤今日，便与太师……彻夜交谈。”
……
夜色渐深。
偏殿之内，烛火摇曳。
帝辛屏退了左右，甚至连黄飞虎都未曾召见。
偌大的宫殿，唯有这一老一少，这一君一臣。
当帝辛将自己巡狩天下，途经荒山破庙，偶遇“人族先烈”，得传无上法门，向闻仲一一道来之后……
闻仲懵了！
彻底懵了！
他坐在下首的椅子上，久久无法回神。
“人族……先烈？”
“人祖？”
闻仲眉头紧锁成川字。
他虽未曾亲身经历过三皇五帝的时代，但他身为截教亲传，通读古今典籍。
这洪荒之中，有名有姓的人族先烈，除却三皇五帝，亦有燧人氏、有巢氏、缁衣氏这等人族三祖，甚至还有仓颉等大贤。
但……
拥有如此能耐，如此神通，能创出《人仙武道》这等逆天法门，能无视圣人铁律，助人王打破枷锁的“人祖”……
他却是从未听闻过！
“绝无可能！”
“若真有此等人物，若真有《敕神》神通，有《人仙武道》……”
“人族上古之时，又岂会过得如此艰难？！”
“又岂会如今日这般，任由这人族疆域的名山大川，山川河流，被天庭之人把控？任由妖魔食人，仙神索取？”
而且……
既然此人有通天彻地之能，能叫人王修行。
为何在三皇五帝被囚火云洞之后，不见此人出世力挽狂澜？
为何在夏商更迭之时，不见此人踪影？
“可若是没有这般人物......”
闻仲看着王座之上的帝辛，心中疑惑愈发浓郁。
若没有《人仙武道》，大王，又是如何得到这一身气血，得到这一身修为的？！
此人……
到底是谁？
到底意欲何为？！
正当闻仲心中疑云密布，想要开口深究这位“人祖”的根脚时。
帝辛忽然站起了身。
他背负双手，缓缓走到大殿门口。
此时，夕阳早已落下，夜幕笼罩了整座王宫，唯有几颗星辰在天边闪烁。
帝辛并没有看身后的闻仲。
他只是看着这片属于大商，属于人族的夜空。
良久。
一道平静至极，却又仿佛蕴含着万钧雷霆的声音，从帝辛口中缓缓吐出。
“太师……”
“孤，只问你一句。”
帝辛缓缓转身，眼眸微垂，面无表情地看着闻仲。
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敬重，只剩下了身为“人王”的审视与冷漠。
“你，为人。”
“还是……”
“为仙！”
轰！
这句话，轻飘飘的。
可落在闻仲耳中，却不亚于刚才雷矛炸裂的声响。
“大王？！”
闻仲一脸惊愕，猛地站起身来，深深吸了口气，郑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