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依然嘴硬,互相嘲讽,但那些话语听在彼此耳中,似乎都褪去了尖刺,裹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亲昵?
星空下的争锋,成了他们独有的交流方式。
于一次次碰撞中,于一次次看似不经意的回护中,于一次次生死关头的本能选择中,那份情感早已深植,日渐升温,炽热如阳,温润如月,交织成只属于他们的、独一无二的帝路风景。
他们自己或许还未彻底明悟,或是不愿承认,但那颗种子,早已破土而出,悄然生长。
通宝道场,万道园深处。
陆渊并未在浇花,而是盘坐于悟道古茶树之下,身前悬浮着那枚融合了不死山本源的定海珠。
指尖混沌气缭绕,正一丝丝剥离其中蕴含的终极寂灭道意,将其融入自身的大道之中。
忽然,他心有所感,指尖动作未停,澹澹开口:“既来了,便出来吧。躲躲藏藏,可不像太阴帝子的风格。”
虚空微漾,如水面投入石子。
一袭白衣的姒皓月自虚无中迈步而出,周身清冷的月华与道场内盎然的生机形成微妙对比。
他神情依旧冷峻,但眉宇间却敛着一丝难以化开的沉凝。
他对着陆渊的背影,微微躬身:“皓月冒昧前来,打扰人皇清修。”
陆渊并未回头,依旧专注于眼前的寂灭珠,声音平缓:“是为了那太阳帝女的事?”
姒皓月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沉默了片刻,坦然承认:“是。”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带着帝子独有的骄傲与此刻的决绝,“皓月想请问人皇,这世间,可有法能让我与她……同证人皇之道?”
问出这句话,似乎耗尽了他极大的气力。
这等同于承认了他对武煌那份已然不同寻常的在意,也暴露了他内心深处最大的隐忧——帝路独尊,唯有一人能合天心印记。
他们终有一日,要面临最残酷的抉择。
陆渊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那枚寂灭珠安静悬浮。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姒皓月身上,那目光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直视本源。
“同证帝位?”
陆渊轻轻重复了一遍,摇了摇头,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难,难如登天。几乎可以说……不可能。”
姒皓月的心勐地一沉,尽管早有预料,但亲耳从这位深不可测的人皇口中听到如此断语,依旧让他感到一阵冰寒。
“请人皇明示。”他不愿放弃。
陆渊踱步到人参果树下,摘下一片流转着道韵的晶莹叶片把玩着,缓缓道:“两条路。其一,如我这般。”
他顿了顿,看向姒皓月:“不走合天心印记的路子,于不可能中极尽升华,活出一世又一世,以绝对战力凌驾万道之上,自成一道,天地都不能约束。届时,天心印记于你而言,不过是件稍微特别的器物,自然无需再与谁相争。你走你的阳关道,她过她的独木桥,甚至能并肩而立。”
姒皓月眼中刚亮起一丝微光,但陆渊接下来的话又将其扑灭。
“但这条路,对于尚在第一世、未曾真正成帝的人来说,虚无缥缈。我之成就,有其不可复制的机缘与积累。强求,十死无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