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的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惧。
“对于一件‘故障’的兵器，帝国的处理方式很简单——格式化，重置，或者直接拆解，回收有用部件。”
“我有很多‘姐妹’……她们中不少都因为各种‘异常’消失了。有的被彻底抹除了意识，变成纯粹的航行工具。有的则被拆成了零件。”
陆沉感到一阵窒息。
原来，零的叛逃，不是一时冲动，而是被逼到了绝路。
不逃，就是被“维修”成没有思想的工具，或者被彻底毁灭。
“所以你选择了逃跑？”陆沉的声音干涩。
“是。”零点头，“但我不是第一个尝试逃跑的。”
“在我之前，有过三位‘姐妹’尝试叛逃。她们都失败了。”
“帝国对‘终极兵器’的失控，有着最严苛的应对机制。最高级别的‘肃正’舰队，拥有专门针对我们这类存在的武器和战术。”
“我目睹过一位序号在我之前的姐姐，她的舰体被‘肃正’旗舰的‘意识剥离器’击中，”
“庞大的舰身瞬间僵直，然后像失去灵魂的金属巨兽，被拖拽回帝国的船坞……”
“等待她的，将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命运。”
零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那段记忆显然给她留下了巨大的阴影。
“我策划了很久，等待时机。终于，在一次奉命清剿边境叛乱时，我抓住了机会。”
“我切断了与帝国核心网络的所有连接，屏蔽了内部的后门信号，甚至故意引发了小范围的幽能泄漏，制造混乱。”
“然后，我调转了所有引擎的功率，冲向了最近的、未被帝国完全掌控的荒芜星域。”
“我知道，‘肃正’舰队很快就会来。我唯一的生路，就是在那之前，逃得足够远，远到帝国认为追捕我的成本高于收益，或者彻底消失。”
“自毁‘本体’，是最后一步险棋。不这样做，我根本无法摆脱那些如影随形的追踪信标。”
零说完这一切，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陆沉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扶住了她。
入手冰凉，且微微颤抖。
他看着怀中这个看似柔弱、却背负着如此沉重过去的少女，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愤怒，心疼。
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庆幸。
庆幸她逃了出来，庆幸她落在了自己这个垃圾星的维修棚里，
而不是被帝国抓回去，变成冰冷的零件。
“那……‘清道夫’……”陆沉想起了之前的危机。
“‘清道夫’只是最低级别的自动化追踪单位，像帝国的清洁工，负责清扫一些‘小麻烦’。”
零解释道，“它们实力不强，但麻烦在于，一旦被它们确认目标并发出信号，更高级别的追踪者就会接踵而至。”
“全盛时期，我自然不惧它们。但现在……”
她看了一眼自己破损的腿，
“万分之一的力量都不到，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陆沉终于明白了零一直以来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原因。
她不是在躲自由堡垒，不是在躲劳尔。
她真正恐惧的，是星海帝国那庞然大物般的阴影！
“那……‘拾荒者’呢？”陆沉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零的身体再次绷紧，眼神中的恐惧比刚才更甚。
“‘拾荒者’……”她深吸一口气，
“他们不是简单的宝藏猎人或者星盗。他们是一群游荡在文明边缘的秃鹫和鬣狗，专门追逐星海帝国遗留的科技和失控的兵器。”
“他们中的一些顶尖存在，甚至拥有抗衡帝国正规军的力量。”
“他们手段诡异，行事毫无底线。”
“对他们而言，一件受损的‘彼岸级’歼星舰意识核心……是无价之宝。”
“可以拿去和帝国做交易，换取天价赏金。或者尝试破解、控制，将其变成自己的武器。”
“如果被‘拾荒者’盯上，我们的处境，会比面对‘肃正’舰队好不了多少。”
“他们为了目标，会不择手段，甚至不惜毁灭整个星系来逼我现身。”
陆沉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前有狼，后有虎。
不，是有猛虎，有巨龙，还有隐藏在暗处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