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如此,那为何龚主簿却要辜负朝廷对你的一番信任?”
叶谦此话一出,龚阳顿时哑口无言。
“下官不知叶大人此话何意……”
龚阳咬了咬牙。
叶谦淡然一笑:“龚主簿,本官虽是初来乍到,对县衙很多事情都不了解,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本来在到阳明县不久,便查看了户房的账册……”
说着,叶谦看向户房典史张鹏。
感受到叶谦眼神,张鹏坐立不安,额头冷汗直流。
“虽说这些账册被人做的无可挑剔,甚至在看到的第一眼就连本官都信以为真,只不过……”
说罢,叶谦从怀中取出一本账册,直接放在了龚阳身前。
龚阳皱眉,心中隐隐不安,随后拿起账册翻开查看,脸色猛然一变。
“这上面记录的东西,就不需本官多说什么了吧。”
叶谦淡淡出声。
龚阳面目狰狞,冰冷的目光随之看向身侧耸拉着脑袋的张鹏。
他手中这账册,正是张鹏为了向叶谦表忠心,连夜整理出来有关龚阳贪墨的证据。
“龚主簿,眼神是杀不死人的。”
叶谦淡漠出声,随后站起身来:“本官为官之道,一心造福百姓,而你身为县衙主簿,非但不为民着想,反倒处处鱼肉百姓,贪墨成性,身在其位,不思其职,龚阳,你是想自己引咎归乡,还是想让本官将此事上奏朝廷?”
龚阳脸色难看,身躯不断颤抖。
而此刻,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也都汇聚在了他的身上。
少顷之后,龚阳深吸口气,心中似是下定了决定,慢慢起身,随后在众人的注视下,跪在了地上。
“下官知错,还望叶大人高抬贵手!”
叶谦脸色淡漠,心中没有丝毫怜悯之心:“明日,本官希望能看到你的辞呈,若是明日本官看不到,你应该知晓是什么后果。”
说罢,叶谦也不在逗留,今日这场酒宴本就是给龚阳设下的鸿门宴,他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剩下的就看龚阳自己知不知趣了。
见叶谦离去,其余人也纷纷起身,跟随其后。
他们的目光都不由在面如死灰的龚阳身上扫视而过,不多时,偌大的正堂便只剩下主家吴伟。
“哎。”
吴伟叹了口气:“龚阳,叶大人令你引咎归乡已经算是天大的恩惠了。曾经,我不止一次提醒过你,而你非但不听,且还变本加厉,今日结果,全都是你咎由自取啊。”
吴伟说的一点没错,今日叶谦也算是给龚阳留了面子,倘若不顾及一些事情,叶谦完全可将此事上奏朝廷,那时候的龚阳就不只是引咎归乡这么简单了。
叶谦明白,龚阳在县衙耕耘这么多年,县衙官吏十之七八皆跟他皆是一丘之貉,倘若叶谦真要认真对待这件事情,那整个县衙的人十之七八都要受到牵连。
在加上,对于这些官吏的贪墨,叶谦其实也挺能理解的,县衙官吏月俸捉襟见肘,他们不贪墨,难道是想让他们饿死吗?
县衙的这些人与他不同,他是孑然一身,但县衙的官吏却是上有老,下有小,他们的贪墨无非只是想让家里人不饿肚子,仅此而已。
倘若,他们的贪墨只是为了自己能风花雪月,醉生梦死,那叶谦也不会轻易这般放过他们。
眼见吴伟也离开了正堂,失魂落魄的龚阳也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仕途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