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大柱回过头,眼神坚毅的下令。
“是!”侦察兵们站起身,齐齐应答。
“医生,你带爆破组,在断魂崖那边给我埋好定向反步兵雷!”石大柱指向断魂崖方向,语气加重:“能不能阻止鬼子第一波疯狂反扑,可就得看你部署地雷的本事了。”
“排长,这事儿交给我,你放心!保证把鬼子治得死死的。”瘦得跟只猴一样的40岁老兵笑出一脸褶。
别人说老兵是指军龄长,但这位是真的老,年龄已经42岁了,在这个时代几乎可以当爷爷了。
但谁要小瞧这位‘爷爷’级士兵,那他可真是嫌命长了。
因为这位以前可不是要人命的,而是救人命的,他原本是个中医,祖上据说还出过御医,医生的绰号也来源于此。
之所以来到军中,说起来也是个心酸的故事,他的独子参军了,放心不下儿子的40岁中年人毛遂自荐来军中当军医,这可是个稀缺人才,预10师自然不会拒绝。
但谁也没想到,医生在一场激战后,施救的第3个伤兵就是自己的儿子,而且人刚抬到他面前,就已经咽了气。
不得不说医生是个狠人,虽然认出了血肉模糊的伤兵就是自己的独子,确认人救不回来后,让人把尸体放在自己身边,硬是救了十几名伤兵,直到深夜,才亲自打来水,给独子清洗身体。
那个月夜,几乎没人敢走近他,都觉得给儿子清洗身体的医生比死人还像死人。
第二日清晨,当军医的医生没有了,一线部队却多名绰号医生的老兵。
身体机能早已不在巅峰的老兵跑得不快力气也不大,却在白刃战中却用牙撕开过日本步兵的喉咙。
“在大山里,最危险的动物不是虎豹,而是失去幼崽的母狼!”有过打猎经验的士兵看着一脸血却带着灿烂笑容的老兵,不由自主地口干。
神奇的是,每逢冲锋必当奋勇向前希望和儿子团聚的老兵竟然一次又一次的活了下来,哪怕有一次他被两发子弹射中,他竟然一直坚持到战斗结束才开始自己给自己挖弹头,不仅弹头没伤到要害,还成功的扛过了细菌感染这道鬼门关。
“这是我儿不想我这么快去啊!,那我这个当老子的,就听一回儿子的。”医生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依旧带着笑。
话是这么说,但医生下次依旧如故,根本不顾惜自己的命。
儿子希望老子活着,可老子同样希望再见儿子啊!
医生挥挥手,带着带着爆破组扛着木箱子出发。
箱子里的定向反步兵雷呈弧形,外壳上印着英文字样,侧面有三个触发装置,既可以拉发,也能绊发。这种雷主要靠里面装填的200克TNT炸药和500颗钢珠溅射,杀伤扇面有六十度,有效距离更是高达五十米,引爆后钢珠能像暴雨一样扫过去。
没人知道这种从未见过的地雷是出自哪里,当然更不会有人知道这玩意儿原本是应该诞生于15年后,它有个大名鼎鼎的名字叫‘阔刀’,但现在它甚至连个代号都没有。
沉沉的夜色中,挂着上士军衔的医生带着4名士兵,手提工兵铲,在断魂崖公路两侧的灌木丛里挖好浅坑,把地雷固定在坑中,调整角度对准公路中央,再用枯枝和腐叶盖住,只露出细细的绊线,与地面的杂草融为一体。
而后,5人披上伪装衣,把自己和草木融为一体,别说从数十米外看,就是站在他们身前1米,不仔细观察,也不知道那片草丛的深处还藏着全副武装的士兵。
距离断魂崖380米外的鸡冠岭上,楚青峰已经进入自己早就搭建好的狙击位。李根生趴在他左侧的岩石后,另一名叫大萝卜的老兵则守在右侧,三人形成三角阵地。
“笋子,你的目标是卡车车厢里的普通士兵,先找静止或慢速移动的目标练手。”
晨曦中,楚青峰一边调整着瞄准镜,一边轻声提醒第一次走上真正战场的李根生:“呼吸要稳,扣扳机用指尖发力,别用胳膊使劲,记住我教你的‘三点一线,心无旁骛’。”
已经拥有自己绰号的李根生点点头,趴在岩石上,透过瞄准镜看向300多米外的公路。
虽然日军还没有抵达,但新兵的心已经逐渐开始加速,握着枪把的手心里也沁出汗液,连带着瞄准镜都有些晃动。
那边的老萝卜看着呼吸声明显粗重的李根生,却是咧嘴微笑。
李根生这种表现已经算得上不错了,他当初训练了不足10天就被赶上战场,那脸白得,戏台上的曹操都要逊色三分。
正午时分,远处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石大柱从望远镜里看到,日军的先头部队浩浩荡荡地驶来——打头的是两辆摩托车,后面跟着十五辆卡车,车厢里挤满了端着三八大盖的日军士兵,最后还有两辆装甲车压阵。
初步估算,这应该是两个步兵中队的日军,兵力大约400余,卡车上大概架了8架轻机枪,看着兵力浩荡,威风凛凛的。
日军士兵大多敞着军装,有的甚至在车厢里抽烟说笑,有的还把脚伸到车厢外晃荡,完全没把这片山林放在眼里。
“骄兵是吧!”石大柱眼中泛出冷色,拿起单兵步话机,低声吼道:“弟兄们,准备好,干活了。”
三分钟后,当日军的两辆摩托车大摇大摆的经过断魂崖,载着日军步兵的卡车紧跟经过的一刻,,“轰!轰!轰!”三声连贯的巨响。三颗定向反步兵雷几乎同时引爆,弧形的钢珠弹幕瞬间扫过公路!
最前面的卡车车厢瞬间被钢珠穿透,密密麻麻的弹孔像筛子一样,车厢里的日军士兵惨叫着倒下,鲜血顺着弹孔喷涌而出,溅红了车厢板。
钢珠的攻击距离有多远无人能知,但哪怕是最前面一辆的摩托车已经过去了近50米,一名日军依然被钢珠击中,痛苦的摔在地上哀声惨嚎。
面对突然暴起的袭击,后面的卡车司机吓得猛踩刹车,车辆失控撞在一起,车厢里的日军士兵被惯性甩到公路上,正好撞进另一颗地雷的杀伤范围,钢珠呼啸而过,又倒下一片。
更远处的日军还没反应过来,断魂崖上又响起一声轰隆巨响,那是提前做好的爆破,几块重量高达一吨的巨石从数十米高的山崖上滚落,将躲避不及的一辆卡车和数名日军砸成垃圾的同时,还将公路堵了个结实。
日军的惨嚎声和怒吼交织着,打破了衡阳郊外山水的宁静。
不知多少的屎黄色从卡车上跳下,以极其迅捷的速度抢占有利位置并对路两侧的山林进行火力试探,和先前的骄傲散漫形成极为鲜明的对比。
这也是短腿一族的民族特征,做各种事都很极端,优秀的地方是真优秀,拙劣时候那是劣质到了骨子里。
但,他们遇到了一群很优秀的中国军人,这是他们足足筹备了40天的战斗,光是‘踩点’都不少于10次,战术级模拟攻防演练做了不下20次,日军所有能产生的反应几乎都被他们模拟过。
所以,他们遭了,大大的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