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做为备选的火箭筒手,弹药手将背负的最后一枚火箭弹塞入火箭筒,重新扛着向前运动的那一刻。
不知多少窥见这一幕的侦察排官兵眼底泛出了泪光。
只是,他们没有时间悲伤,只能化悲痛为力量,手中的武器不断喷射出怒火,将一个个还在抵抗的日军送进地狱。
石大柱已经更换了第三处射击位,做为最高指挥官,他没有率队冲锋,因为在这个时候,他的属下们更需要他神准到令倭寇胆寒的枪法。
恩菲尔德高达10发的弹容量在这样激战的战场上威力尽显,将石大柱的射速足足提高了一倍。
石大柱现在已经记不清他这是射杀了第二十几名日军了,他只知道,他已经打空了携带的2个备用弹匣,加上步枪上原有的那个,30发子弹全部射空了。
对于冲锋枪来说,射空一个弹匣不过是十几二十秒的事,但一名狙击手,竟然在不到3分钟的时间内,射空30发子弹,除去换弹匣的时间,平均五秒射出一枪,这还要包括寻找目标、锁定、射击等一系列步骤,更让人惊叹的是,他的射杀成功率高达百分之九十,这属实已经超越了石大柱的极限。
但此战是不胜则亡的局面,迫使石大柱在战场上完成了自我突破,他射杀的目标不是机枪射手就是掷弹筒手,又或是反抗最为坚决的日军步兵。
每当有这种日军露头,就会被疾飞而至的子弹射杀,这对于士气原本就已经极为低迷的日军来说,造成了更大伤害。
甚至,从某种程度而言,石大柱这杆神枪,对日军造成的杀伤,完全不亚于远方那两挺不断嘶吼着对日军阵地反复犁地的MG42机枪。
“不要怕,坚持住,支那人兵力少,我步兵大队主力用不了十分钟就会回援的。”
一名日本陆军少尉挥舞着手中的南部十四式手枪,一边藏在沙包工事里朝远方射击,一边嘶吼着激励麾下已然不多的步兵。
铃木大辅不是老兵,而是一名刚从国内补充至68师团不到半年的士官学校学生,原本按照他的学制,还有8个月才毕业,但在各条战线都已经露出颓势的帝国没有给这个年轻人再享受学校里的美好时光。
甚至,为了激励这些还未完全褪去稚气的学生军官们,在分配入各军之前,就由他们的校长为他们佩戴上了少尉军衔,这给了铃木大辅极大的荣誉感。
只是,现实和理想终有差距,来到68师团的铃木大辅少尉发现,他虽然做为陆军少尉,成为步兵小队主官,但无论是中队长还是大队长,明显更信任那些由曹长或军曹提拔起来的小队长们,对他们这些刚由军校毕业的军官们,总保持着怀疑态度。
哪怕是这次追击中国人的战斗也不例外,为何他能率领步兵小队留守大队部,不是他有多得龟田少佐信任,而是龟田少佐认为中国人已经逃窜,指挥部又有数百名炮兵伴随,不可能有什么威胁,留一个步兵小队也不过是走个过场。
这一切都让铃木大辅少尉深感屈辱,一直等着打一场真正的战斗,让上司们刮目相看。
没成想,就这么‘梦想成真’,山里的激战都还在持续,指挥部就已经遇袭。
但更让日本陆军少尉没想到的是,他头一遭指挥小队参与战斗,战况就会激烈至此,坦克和装甲车这等碾压普通步兵的神器,竟然还没开战就被中国人的神秘武器给打成一团团火球。
中国人的兵力甚至不足半个步兵小队,但却在轻重火力方面碾压他的步兵小队以及投入战斗的近百名步兵!
“诸君,帝国的未来是你们的,你们载誉归来时,我一定去迎接你们,就像今日我于此相送一样!”
一想到校长在台上看着自己的讲话,铃木大辅少尉的恐惧稍散,竭力指挥着麾下步兵们和凶悍的中国人厮杀。
用未来的话说,这是一个被军国主义彻底洗脑的日本青年,在所谓帝国陆军荣誉的激励下,他甚至忘却了死亡带来的恐惧。
他对面的预10师侦察排新兵们同样要对抗来自死亡的恐惧,只不过,中国新兵们更不能退,他们退的话,那死的不仅仅只有他们,还有他们的父母和兄弟姐妹。
两种对抗死亡恐惧的出发点,有着本质的区别。
你别说,正是新科日本陆军少尉这种坚定的抵抗精神,倒是激起了日本步兵小队残兵们反抗的勇气,哪怕他们现在已经由先前的48人减至还能作战的14人,只要指挥官还在一线和他们并肩作战,就死战不退。
‘战后,一定要对铃木君进行嘉奖!’同样藏在不远处的龟田少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不由为自己先前的不信任略微有些羞愧,并狠狠地在心中做出许诺。
但这一切,都建立在悲剧的日本陆军少佐本人能活下去、又或者铃木大辅少尉能活下去的基础上。
日本陆军少尉频频挥动的手臂和他的南部十四式手枪终于吸引到了‘死神’的关注。
将身上携带的最后五发子弹压入恩菲尔德步枪弹匣,石大柱透过瞄准镜看向了那个拥有着两层沙包的工事。
在那处工事,他已经击杀了两名日军轻机枪射手,原本应该已经失去威胁,可当他目光再次滑过那里时,竟然不断有南部十四手枪在开火。
这种王八盒子的射程不过100米,对步兵的威胁极小,原本不在石大柱的击杀范畴内。
不过很不幸的是,铃木大辅少尉一次极短时间的露头,让石大柱看见了他领章上的少尉军衔。
原来,日军的步兵小队长竟然就在第一线!
发现如此有价值的目标,石大柱当然不会放过,哪怕在如此激烈的战场上,石大柱也死死瞄着工事,不急不躁的等着猎物露头,哪怕步话机里传来‘二柱’悲痛欲绝的哭声:“排长,江子,不行了!”,也没让他的眼睛眨一下。
只是,眼睛为什么那么涩?
十秒钟过后,消失于工事后的日本陆军少尉再度露头。
“砰!”石大柱轻轻扣动了扳机。
铃木大辅捂住脖颈,喉咙里发出可怕的嘶嘶声。
因为无论他怎么捂,也堵不住脆弱脖颈处被弹头炸开的鸭蛋大小的血洞。
他的运气已经算是不错,弹头击碎还算坚硬的喉结后改变了弹道方向,在脆弱的脖颈上撕开一个大洞后,擦着颈椎骨飞向远方,不然的话,他现在唯一能动的部位就只能眼皮而不是手了。
但这已经足够致命,匍匐过来的日军士兵拿着止血包无论怎么堵,也没法堵住恐怖伤口喷出的鲜血。
双眼无助看向天空的日本陆军少尉只觉得天怎么突然灰蒙蒙的,就像上天给天空安装了窗帘,甚至连刚刚还很炽烈的阳光都变得极其温柔。
妈妈,也是如此的温柔!
‘妈妈!’铃木大辅想喊,却喊不出声,唯有脖颈处大股喷出的血,显示他的努力。
眼眸,在阳光的照耀下,逐渐黯淡下去。
“铃木队长战死了!”还在拼命按压他伤口的士兵惊慌失措地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