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好几个日军步兵拎着枪,就朝后方跑去。
这才过了不到8分钟,步兵小队就伤亡大半,这下更是连小队长都战死了,或许15分钟后,已经收到军令正拼命回援的大队主力会抵达战场,但那对于他们来说有个球用,给他们收尸吗?
历经多次战场上存活至今的日本老兵,除了较强的单兵技战术素养,装死、跑路的技巧那是一样不能少。
在危险环境下,只要一个起头,那就会带动一片,这就是著名的羊群效应。
一见做为主力的步兵兄弟们都跑路了,那本就没多大自信的炮兵还不跑,那不就是纯纯大傻逼嘛!
如果说胆怯跑路的步兵还只是三两个,形成不了什么规模,那炮兵一跑起来,可就是十几人了。
十几人就能带动几十上百人,哪怕是此刻还有硬着头皮做抵抗的日军步兵,一见这情形,也只能被迫跟着向后。
几乎就是几个呼吸间,日军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就这么崩盘了。
“杀啊!”石大柱径直丢掉步枪,提起背上的冲锋枪,高声呐喊,大踏步的向前。
十几名侦察兵这会儿也挺直腰身,一边手持冲锋枪向前扫射,一边向前。
这一下,可是真的就像虎入羊群,将后背暴露给中国军人的日军,就像被收割的韭菜,毫无反抗的成排被射翻在地。
哪怕就是还有负隅反抗的日军,一梭子解决不掉那就多来几梭子,还解决不掉,那就再来几枚手雷。
也有端着步枪冲过来想要白刃战的日军步兵,但三人为一组的侦察兵们根本没那个打算,因为战友距离较近怕误伤,直接从绑在大腿上的枪套里掏出手枪,“砰砰砰!”连射几枪就把日军最后的悍勇给塞进了定眼。
想死,那就成全你!
龟田少佐没有跑,看着距离自己已经不足50米外中国军人不断以自动火器收割帝国士兵生命的身影,他脸上已经由绝望变成了木然。
“少佐阁下,我们走吧!”一直待在他身边的通信兵努力劝他。
“走,往哪儿走?是成为中国人枪下的战利品,还是让旅团长丢给我一把武士刀,勒令我向天皇陛下谢罪?”日本陆军少佐眼神空洞的喃喃自语。
“你走吧!帮我转告旅团长阁下,龟田优太是败将,但绝对不是懦夫!”
通信兵微微迟疑数秒,见少佐貌似是已经决意赴死,冲自家上司狠狠低头弯腰,果决转身就跑。
日本陆军少佐提起自己那把明晃晃的武士刀,盘坐在地上,解开自己军服,想切腹,保持住自己的武士尊严。
只是,这刀砍别人很容易,想往自己身上捅却是颇为艰难,一时间却是无论如何也下不去手。
正在咬碎大牙也要把刀尖捅入白花花肚皮的当口,龟田少佐只觉手腕猛然剧痛,手中的刀不由自主地掉落。
一颗子弹不偏不倚地射中手腕,在那里留下一个极为可怖的伤口。
不待日本陆军少佐伸手去捡丢在身边的南部手枪,一个枪托就狠狠地砸了过来。
“咚!”的一声闷响,那是枪托和人头骨剧烈撞击产生的交响曲。
就像是一棵伐倒的大树,悲剧的龟田少佐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人生生的给砸晕乎了。
逐渐模糊的意识中,他只听到一个年轻的声音满心欢喜的喊:“班长快来,这里有条大鱼!长官果然没骗人,鬼子只要给鬼子鞠躬,那就是官儿......”
“八嘎!”龟田少佐脑海里发出生命中最后愤怒的咆哮。
怪不得他在如此纷乱的战场上被中国人瞄上了,原来,是已经跑路的通信兵暴露了他。
“不就是个有武士刀的老鬼子嘛!不过也是,这长得油光水滑的,少说也得是个中尉。”匆匆跑来的一个提着冲锋枪的老兵看着地上露着白花花肚皮的日本陆军少佐,并不是特别在意。
龟田少佐那可是相当有经验的,战端一启,就主动摘下了自己的军衔领章,以免被中方冷枪手重点照顾。
侦察排老兵也就是通过年龄相貌和那把武士刀草率的做出了判断。
这样判断的结果自然是......
“三子,人是你发现的,刀归你了!”老兵一边说一边提起枪,毫不在意的对准已经彻底昏厥的日本陆军少佐,连补三枪。
倒霉孩子不光嘎了,死得还这么不明不白,甚至中方士兵都没打算将其列为战功。
“立即打扫战场!把鬼子的炮栓都给我卸了!炸掉所有炮弹!”
石大柱没有丝毫停歇,大声下达命令,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残存的日军已经逃离这块阵地,这场无比惊险的黑虎掏心战术他成功了。
可是,看着倒下的数名战友,心中不由一阵刺痛。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鬼子的步兵主力马上就要回援了。
侦察兵们立刻行动起来,有的去拆卸炮栓,有的在炮弹上安装炸药,有的则在收敛牺牲弟兄的尸体。
“江子,我带你回家!”弹药手将火箭筒挂在前胸,小心翼翼地背着自己的搭档。
周远江苍白的脸颊就静静地垂在他肩上,仿佛睡着了一样。
那个初上战场紧张到不行的新兵,那个在战场上因为战友伤亡突破自我的新兵,就像一株昙花,怒放之后,就凋零了。
“走!”
随着不断地爆炸声响起,仅存的十几名侦察兵们背着装备抬着战友,按照制定好的撤退路线,进入山区。
几乎就在他们的身影刚没入密林不到半分钟,400米外就涌出了大量屎黄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