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500米距离上击穿70毫米装甲的47毫米长管坦克炮,在这样的战场上几乎无坚不摧。
但比之更可怕的,却是冲上阵地前沿不足40米的近10辆坦克装甲车上装载的7.7毫米重机枪。
97改坦克上共拥有2挺7.7毫米重机枪,97式装甲车上虽然只拥有1挺7.7毫米重机枪,属于侦察型车辆,但少数还装备着37毫米速射炮。
也就是说,在1连高地的前沿,日军拥有着超过16挺7.7毫米重机枪在喷射着火舌。
密集而致命的弹雨覆盖着整片阵地,除了少数人可以借助着残破碉堡的射孔还在对日军步兵进行压制,大多数官兵们连头都抬不起来。
而且,日军步兵们还借助着坦克或是装甲车的钢筋铁骨进行掩护,对视野中可以窥见的身影进行精准射击。
至少,在双方近乎脸贴脸相互对射的这数十秒,位于阵地上的1连1排官兵们是处于被压制状态的。
日军步兵虽然也不断在伤亡,但他们的步伐没有停,伴随着坦克装甲车辆不断向前。
而远方,随着安部信和狠狠挥手,停留在500米外的一个日军中队踏着硝烟向战场接近。
这是日军的第二波次,主打的就是让先头部队对阵地上的中国军人实施牵制,只要能纠缠到后续援军抵达,日军就可以凭借兵力优势重新占领阵地。
接到自家联队长死命令的日本陆军少佐可不仅只准备了第2波次,还有第3波次最后400人,甚至连安部信和自己脑袋上都绑上‘卫生巾’。
只不过在此刻,日本陆军少佐的心稍微安定了些,看样子他太高估敌人了,支那军也不过如此,仅是他做为消耗品的第一波攻击,貌似都有些扛不住了。
是的,在日本陆军少佐盘算里,这第一波被派上去的200日军,皆是消耗品,负责消耗中方的炮弹和人命,真正用以决胜的是到现在还未走上战场的第3波400人。
甚至,连第一批派上去的6辆坦克和4辆装甲车,在必要时都可以成为损耗,哪怕他们被中国人用反坦克武器或是炸药包给炸碎了,那他们只需要停留在原地,用还算坚硬的残骸充当步兵掩体。
这一战,安部信和拼的不是别的,就是勇气和命!
为了胜利,他可以拼上所有人的命,包括他自己,如果失败的话,他会有比死在战场更痛苦的死法。
拥有足够和中国军队作战经验的日本陆军少佐深知,中国人有敢拼命的,但那只属于少部分,他就不信自己的运气那么不好。
但天照大神的荣光没有光顾这位决意拼命的日本陆军少佐,他眼前这支中国军队,不仅就属于那一少部分,而且装备上还完全碾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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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寺晨宗已经不是一名新兵了,他在装甲中队已经服役近四年,这四年里,他由一名军衔最低的弹药手逐步成长为机枪火力手,并晋升军曹成了副车长。
四年里,高寺军曹配备的战车由89式坦克逐步升级为97式坦克,并随着新成立的56师团一起参加过菲律宾战役、缅甸战役,在那两场战役里,他和心爱的战车一起追赶过米国人,围攻过中国精锐200师,从未有败绩。
如果继续按照这个剧本走下去,高寺军曹或许有一天能成为曹长甚至是少尉。
但在1944年的9月10日这天,高寺军曹却前所未有的感受到一种窒息。
战车内的空气像是凝固的铅块,闷热、污浊,混合着柴油燃烧不充分的黑烟味、金属摩擦的焦糊味,以及一种淡淡的、令人作呕的甜腥味——那是之前被中国人火炮命中后,战车驾驶员井上原军曹脑袋撞上钢铁流出的血在高温下发酵的味道。
“三点钟方向,距离170米!中国人的反坦克炮!”
车长兼观察手田中三郎曹长脸色极为难看的高声喊着,原本浑厚的男中音在这一刻竟然很是刺耳。
炮手寺本弘军曹眯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将脸颊紧紧贴在瞄准镜的橡胶眼罩上。
刚刚那一炮虽然没有破甲而入,但战车内的五名日军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做为装甲兵,他们深知战车车身被穿甲弹洞穿后究竟会是怎样的惨状。
四处飞溅的弹片会把最不幸的倒霉蛋切成肉块,穿甲弹和装甲摩擦出的高温会点燃整个战车,哪怕没有立刻引起弹药殉爆,但高温炙烤下,没有人不会成为那个有味道的男人。
一想到第一任小队长吉田勇被烤至喷香缩成一团、只要轻轻一碰就立刻皮肉散落的模样,高寺晨宗胃里就只往外冒酸水。
“寺本君,拜托了!”高寺晨宗一边竭力操控着重机枪朝着中方阵地覆盖射击,一边高声嘱托。
“穿甲弹!装填!”寺本弘咬着后槽牙高声吼道。
弹药装填手佐藤忠夫上等兵是个身材魁梧的北海道人,他拖动着那发沉重的47毫米穿甲弹,金属弹壳与炮塔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日本上等兵的脸上沾满了油污和汗水,他咬着牙,将炮弹塞进炮膛。
“咚”的一声闷响,炮闩闭锁。
“开炮!”一直紧紧盯着观察孔的车长焦急的怒吼。
如果干不掉对手,那下一个遭殃的或许就是他们,刚从死亡边缘走过一道的日本装甲兵们危机感还是很强的。
寺本弘猛地按下击发按钮。
没有传统火炮那种巨大的后坐力撞击感,九七改的主炮后坐行程很短,但那一瞬间的震动依然让整个炮塔内的灯光闪烁了一下。炮口制退器喷出的火焰在狭窄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眼,巨大的轰鸣声即便在厚厚的装甲隔绝下,依然震得人耳膜生疼。
“击中了!”
寺本弘通过潜望镜观察着自己的炮击点,残存的大致一米多高的混凝土工事已经被彻底摧毁,仅留下破碎小半段墙体还证明着这个由帝国师团构筑的工事曾经存在过。
“该死的米国佬,是他们给了中国人反坦克炮!”
驾驶员井上军曹的声音从下方传来,还带着一丝侥幸余生后的惊惶。刚刚那一次撞击,差一点儿就让他脑袋开花。
装甲兵专用坦克帽?别开玩笑了,那玩意儿在战车外面戴戴装一装还成,在温度高达40度的坦克内还要戴着,高寺军曹宁愿自己脑袋和钢铁比比谁更硬。
没有人去跟他一起骂米国佬,因为其余四名日本装甲兵的注意力全在危机四伏的战场上。
在他们的30米外,已经有一辆97改坦克被打趴窝,从编号看,应该是后藤车组,不过坦克车应该是被打坏了引擎,两挺机枪还在顽强的射击,人应该还没事。
正在替同僚庆幸,一股白烟划破硝烟,狠狠扎进97改坦克的底部。
“轰!”的一声爆炸,整个97改坦克庞大车身猛然一震,就被笼罩于漫天的硝烟中。
火苗从硝烟中蹿起!
应急逃生门被打开,两个浑身冒着火焰的装甲兵从坦克里挤出。
不过,两个幸运儿没撑到周边跟随着的日军步兵帮着扑灭身上的火焰,一阵激烈的枪声响过,两名侥幸逃生的日本装甲兵扑倒在地,身上的火还在烧。
哪怕还隔着30米,从机枪射击孔里亲眼目睹这一切的高寺晨宗似乎依然可以听见火焰烤焦皮肉的‘滋滋’声,和家乡的鳗鱼煎一模一样。
‘新鲜的食材,不用太精心的调配,用最原始的炙烤,就能展现食物本身的味道!’高寺晨宗脑海里想起家乡寿司店老板送上食物时常说的一句话。
浑身不可抑制的战栗!
如果可以选的话,他宁愿选择被弹片撕成碎块!
“火箭筒,该死的,中国人还有火箭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