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不仅吓坏了高寺军曹,更是把早就惊惶的驾驶员吓得失声尖叫。
油门猛然踩下,97改坦克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重达18吨的钢铁车体夺命向前狂奔。
在对手拥有火箭筒和反坦克炮的情况下,失去机动力就和进入坟墓没有区别。
保持高速机动并迅速突破中国人阵地,让步兵进入其中和中方步兵厮杀,这是被吓坏了的日本装甲兵们现下唯一能做的。
正是在这种心理作用下,这辆97改坦克竟然成了日军在战场上最靓的仔,一口气在战场上向前抵近了超过40米,领先所有坦克和装甲车一大截。
“呦西!终于有勇士成功突破,记录下这辆帝国坦克的编号,他们都会得到帝国的嘉奖!”
远方一直拿着望远镜观察战场的日本陆军少佐看着不断向前的坦克身影,脸上首次露出笑容。
但,高寺晨宗们或许并没意识到,他们不仅甩开了同僚,还领先了身后跟随的步兵至少30米。
中方虽然火力被死死压制着,但从钢筋混凝土的缝隙里,依然有全自动冲锋枪在射击,哪怕只有十几杆枪在发出怒吼,远超栓发步枪的射速依然在阵地前织起一片密集的弹雨。
日军步兵根本不敢弯着腰冲锋,只敢匍匐着向前爬动!
被吓到却依旧勇敢的97改坦克在至少20秒内,注定只能成为孤胆英雄。
“混蛋!稳住车体,别让炮手失去目标!你想死吗?”车长在指挥位上怒吼。
加大马力前进的97改坦克履带碾过弹坑,整个车身在剧烈摇晃,几名日本装甲兵的身体时不时撞击在钢板上,发出令人痛楚的‘砰砰’声。
但高寺晨宗却觉得这种声音很美妙,这至少证明他还活着。
就在这时,坦克猛地一震,像是撞上了一堵墙。
“轰!”
一声巨响从底盘下方传来,紧接着是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撕裂声。
整个坦克向右剧烈倾斜,寺本弘的脑袋狠狠地撞在了瞄准镜上,眼前金星乱冒。炮塔内的灯光瞬间熄灭,应急灯那惨绿色的光芒亮起,将每个人的脸照得如同鬼魅。
“履带断了!是反坦克雷!”
驾驶员井上的声音那一刻似乎比女子遭遇魔鬼还要尖利。
“我们动不了了!”
“该死!是支那人的步兵,我看不到他们!”高寺晨宗脸上亦是挂满恐慌,竭力通过观察孔向外张望。
“别慌!速度用机枪扫射!清理周围!”
车长田中三郎强作镇定,但他紧紧捏着钢板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五名日本装甲兵这一刻简直慌到不行。
高寺晨宗扣动扳机,车载机枪发出“哒哒哒”的怒吼,但很快,枪声就戛然而止。
“卡壳了!该死的,泥土堵住了散热孔,枪管过热卡壳了!”
高寺晨宗眼里已经写满了绝望,他似乎看到自己像新鲜的鳗鱼一样,在火焰的炙烤下,逐渐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儿。
“用高爆弹!轰他们!”
寺本弘忍着额头的剧痛,重新把眼睛凑到瞄准镜上。他通过潜望镜的缝隙,看见两名身形瘦小的中国士兵正猫着腰,利用弹坑向坦克逼近。
他们手里都拎着集束手榴弹,就像死神拎着的镰刀。
“目标左前方!高爆弹装填!”
“装填完毕!”
“开炮!”
炮弹呼啸而出。
只是,两名中国士兵很灵活,在炮塔向他们移动之时,就已经躲进弹坑。
拿坦克炮打他们,颇有种大炮打蚊子的感觉。
还没等高寺晨宗调动枪口,凭借本能对周边两个方向扫射,一捆手榴弹被猛地塞进了坦克的排气孔。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坦克内部炸开。
虽然手榴弹是在外部爆炸,但冲击波依然通过排气管传导进来。炮塔内的空气瞬间被抽空,所有人感到耳膜剧痛,胸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黑烟顺着缝隙涌入,呛得人剧烈咳嗽。
“咳咳……灭火!快灭火!”车长嘶吼着,但他的声音已经被淹没在一片嘈杂中。
就在这时,顶盖传来了“咚咚”的敲击声,紧接着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撬动声。
“他们在撬顶盖!该死的!该死的!”井上驾驶员歇斯底里地喊,并无比疯狂的抓起手枪,对着顶盖的方向胡乱射击。
还有些木然的高寺晨宗直觉胸口一片温热,伸手一摸,已是一片鲜血,温暖而黏稠的血,还在不停的向外喷涌。
中国人集束手榴弹没能杀他,是同伴射出的疯狂跳弹杀了他,在临近死亡的前夕,日本陆军军曹的头脑反而异常的清晰。
他歪倒在射击位上,看着田中三郎和寺本弘拼命的想去拉着顶盖,但......
一道近乎璀璨的光透过缝隙射入幽暗的战车内,就连目光已经有些迷茫的高寺晨宗在那一刻都忍不住闭了闭眼。
然后,一枚冒着烟的手雷被丢了进来。
“手雷!”
绝望的短促尖叫中,高寺晨宗狠狠吐出了一口长气。
很好,他不用还在新鲜的时候被烤出香味儿了。
高寺晨宗被天照大神眷顾了,那是一枚白磷手雷!
所有的勇敢亦或是恐惧,都将在烈火中烧成灰烬!
火焰由97改坦克的内部向外蔓延,最终点燃了发动机中的润滑油和油箱里的柴油,整个车辆仅用了不到10秒,就腾起近五米高的火焰。
熊熊的火焰在距离一连战壕不足10米区域腾起,从远方看,就像是高山上的祭坛,被猛然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