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匹快马从东边飞奔而来，马背上的骑士浑身是血。
到了城下，那人用尽最后力气喊：
“急报！陇州急报！突厥大军十万，分三路南下，已破陇州三城！请凉州速发援兵！”
喊完，那人从马背上栽下来，没了动静。
城墙上，一片死寂。
李承乾站在那儿，看着城下那具尸体，许久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薛兄。”
“末将在。”
“传令全军，取消休假，整军备战。”
“是。”
“再给长安发急报，就说……”
李承乾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突厥十万大军南下，凉州告急。请朝廷速派援军，再晚，就来不及了。”
薛礼脸色一变：“殿下，这……”
“照实说。”李承乾说，“本宫能打退五千，打不退十万。凉州这点家底，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他转身下城墙，脚步很稳。
但薛礼看得出来，殿下肩上的担子，重了。
回到刺史府，李承乾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福安送来早饭，他一口没动。
禄东赞听说消息，跑来求见。
“殿下，突厥十万大军？此事当真？”
“探马拿命换来的消息，假不了。”李承乾说。
禄东赞脸色变幻不定。
过了许久，他才说：“殿下，吐蕃愿与大唐结盟，共抗突厥。”
李承乾抬眼看他：“条件？”
“放开边境贸易，降低关税。另外……”禄东赞咬牙，“每年五千两黄金的安宁费，减半。”
李承乾笑了。
“大相，你这算盘打得挺响啊。突厥十万大军压境，你就来跟本宫讨价还价？”
禄东赞硬着头皮说：“此乃两国互利之事……”
“行了，别说了。”李承乾摆摆手，“结盟可以，条件不变。你愿意，就签字。不愿意，现在就可以走。本宫不留你。”
禄东赞愣在那里。
他没想到，都这时候了，这太子还这么硬气。
“殿下，那可是十万大军……”
“十万怎么了？”李承乾站起来，走到窗边，“十万大军也得吃饭，也得喝水。凉州城高墙厚，粮草充足，守个一年半载没问题。等朝廷援军一到，里应外合，突厥人必败。”
他转身看向禄东赞：“倒是你们吐蕃，要是现在不表态，等本宫打完突厥，下一个收拾的就是你们。”
禄东赞后背一凉。
他这才想起来。
眼前这位，可是个记仇的主。
“殿、殿下说笑了……”禄东赞干笑。
“本宫从不说笑。”李承乾坐回椅子上，“签字，还是走人，大相自己选。”
禄东赞站在那儿，天人交战。
签了，吐蕃吃亏。
不签，得罪大唐，以后没好果子吃。
而且突厥十万大军南下，万一真把凉州打下来，下一个目标可能就是吐蕃。
想来想去，好像还是签了划算。
至少能保住命。
“我……签。”禄东赞终于说。
李承乾笑了。
“福安，拿纸笔来。对了，把之前那张字据也拿来，一起重签。”
新的盟约很快写好。
吐蕃与大唐结盟，共抗突厥。
边境贸易放开，税率对等。
每年安宁费五千两黄金，分两次付清。
禄东赞颤抖着手签下名字，按下手印。
李承乾接过盟约，吹干墨迹，满意地点头。
“大相果然深明大义。处默，送大相去休息。对了，把论钦陵也请来，让他们父子好好聊聊。”
禄东赞被带走了。
书房里只剩下李承乾一个人。
他拿着盟约，看了许久，突然笑了。
“十万大军？来的正好。”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凉州一路划到草原深处。
“本宫正愁没理由北伐呢，你们倒送上门来了。”
窗外传来鸡叫声。
天亮了。
李承乾推开窗，深吸一口清晨的空气。
“来吧，都来吧。”
他看着远方，眼神坚定。
“让本宫看看，这十万突厥大军，到底有多大本事。”